隔天晚上凌晨,在萧映雪别墅的病房中,田伯浩照例前来治疗,也将昨晚那件惊险又有意义的事,当作故事分享给了眼神专注的她。
略去了林心玥在他怀里安睡以及自己那些混不吝的调侃,只说是成功开锁后配合警方救下了一位轻生者。
萧映雪的眼珠随着他的叙述微微转动,似乎在为他骄傲,也似乎在默默分担着他话语背后未尽的疲惫。
然而,让田伯浩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次日中午,他从深深的疲惫中醒来,正和朱琳一起吃着午餐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谁啊这大中午的?”田伯浩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直接惊呆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身简约却难掩星光的私服,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大墨镜,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精致的下颌线和独特的气质,田伯浩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林心玥吗?!
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前天晚上那个在百米高空摇摇欲坠、被他抱在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大明星,怎么会出现在他家这老旧的单元楼门口?
别看他当时救人的时候,又是大声指责,又是骂骂咧咧,还说什么“占便宜”混不吝的话,那主要是为了打破她的心理防线和掩饰自己的非常手段。
但当林心玥脱离了危险,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地,甚至可以说是“找上门来”地站在他面前时,骨子里那份面对耀眼人物时的不自在和属于普通人的局促,立刻占据了上风,让他一时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傻愣愣地堵在门口。
“胖子,谁来了?”
里面传来了朱琳疑惑的问话声。
她见田伯浩开门后就没动静了,便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林心玥时,也瞬间愣住了,眼睛眨了又眨,下意识地小声惊呼:
“这…
这不是电影上那个……
那个谁吗?
天啊,明星来我家了?”
朱琳见田伯浩像个木桩似的堵着门,连忙用力推了推他,带着点嗔怪:
“你堵着门干嘛?
快让客人进来啊!”
田伯浩这才如梦初醒,笨拙地侧身让开。
朱琳虽然心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女主人的礼貌和微笑,试探着问道:
“那个……
您好,您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进来说?”
她心里飞速盘算着,难道是因为胖子前晚帮忙开锁,救的那个...女人?
可开个锁至于让她亲自登门吗?
林心玥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眼神躲闪的田伯浩,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和决然,迈步走进了这个与她平日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普通小家。
朱琳请林心玥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小沙发上坐下,很快端上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她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朱琳心里七上八下,准备听听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
林心玥双手捧着温暖的茶杯,似乎从中汲取着一点勇气。
她看了看坐在对面、表情复杂的田伯浩,又看了看面带微笑却难掩疑惑的朱琳,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清冷又有些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自从我拍了那部《南京大屠杀》的电影后……”
她顿了顿,仿佛光是提起这个名字就需要莫大的力气,
“那些……那些太过真实和惨烈的画面,就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痛苦的颤音:
“这些日子以来,我尝试了各种办法,甚至找了很多位知名的心理医生,但效果……
一直不大。
我睡不着,吃不下,感觉快要被那种无边的黑暗和压抑吞噬了。”
听到这里,朱琳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她大概能想象那种沉浸式演戏可能带来的心理创伤。
林心玥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田伯浩,眼神复杂——那眼神中混杂着难以言说的羞耻、微妙的感激,还有一种田伯浩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私密的瞬间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直到前天晚上,我……”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我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想要结束这一切。”
朱琳听到这里,惊讶地看向田伯浩,眉头紧蹙,用眼神无声地厉声询问:
你救的那个人就是她?!
田伯浩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根本不敢与朱琳那双即将喷火的眼睛对视。
客厅里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粘稠而艰难。
“就是他,”林心玥伸出一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遥遥指向田伯浩的方向,那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救了我。”
朱琳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是他救了人?
他怎么救的?
难怪那天晚上回来,他身上除了汗味,还混合着一缕陌生的、清冷的香水味……还有一个女人哭过后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带着盐分的气息。
她当时还以为是爬楼救人沾上的,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另一个女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她用力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波澜,强迫自己继续听着,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已经因用力而骨节分明。
“当他……为了救我,把我抱住的时候……”
林心玥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那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迅速染透了白皙的脸颊,甚至爬上了纤细的脖颈。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百米高空的边缘,夜风凄厉,绝望如渊,然后——
(林心玥的回忆视角展开)
记忆如同溃堤的洪水,带着冰凉的触感与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那不只是简单的“抱住”。
当时她在护栏外摇摇欲坠,脚下是深渊般的黑暗夜风,意识在求死与求生间疯狂撕扯。
然后,一双手臂——结实、粗壮、带着惊人热力的手臂——从她身后的虚空中猛地探出,像铁箍一样死死圈住了她的腰。
“啊——!”她惊恐地尖叫出声,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
但那双臂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让她瞬间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可能。
她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向后拖拽,后背猛地撞进一个宽阔、厚实到令人窒息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磕在了他的锁骨下方。
钝痛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了某种“真实存在”的踏实感。
紧接着,她整个背脊、臀部、大腿后侧,毫无间隙地贴合上了男人坚实的身体。
隔着两人单薄的衣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胸膛的起伏——他也在剧烈喘息,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她的脊梁骨,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触感。
坚硬的下腹紧紧抵着她的臀缝,哪怕隔着几层布料,她也能感受到那处惊人的、不容忽视的硬度与热度。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男人在极端紧张或亢奋状态下,生理本能不受控制的勃起。
羞耻感与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着冲上头顶,让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绷紧了。
“别动!你他妈想摔下去吗?!”耳边炸开一声粗暴的低吼,带着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那声音不算好听,甚至粗鲁不堪,却在此刻奇异地驱散了她脑海里那些尸山血海、惨叫哀嚎的幻象。
她被更紧地按向他怀里,几乎要嵌进他的身体。
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左手死死箍在她的胸腹之间,右手则向上,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按住了她的后脑,将她的脸侧压在他汗湿的颈窝处。
那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完全被笼罩在他的气息和体温之下,动弹不得。
她闻到了浓烈的汗味,混合着廉价洗衣粉的清香,还有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原始而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粗粝的生命力,蛮不讲理地充斥了她的鼻腔。
然后,她开始哭。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彻底的情绪崩溃。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剧烈地颤抖、抽搐。
而他,就那样抱着她,站在百米高空的楼顶边缘。
最初的那声怒吼后,他再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用身体承受着她所有的重量和战栗。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贴在她脑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奇异地没有弄疼她。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笨拙地在她散乱汗湿的发丝间摩挲了两下,那动作生硬得如同初次安抚幼崽的野兽,却让她颤抖的幅度奇迹般地减小了。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身体相贴处的变化。
最初那抵着她臀缝的坚硬灼热,在她崩溃大哭、身体剧烈扭动摩擦的过程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雄伟、更加炽烫了。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长肉棒的轮廓,隔着彼此的裤子,死死地、顽固地顶在她的尾椎下方、臀缝深处。
每一次她的啜泣带来身体的抽动,臀肉都会与那凶物产生一波新的挤压与摩擦。
一种酥麻的、战栗的、全然陌生的电流,从被顶住的敏感部位悄然滋生,违背她意志地窜向四肢百骸,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内心翻腾的黑暗记忆。
羞耻感爆炸般涌起。
她可是林心玥,荧幕上清冷高贵、无数人仰望的影后,此刻却被一个陌生又粗鲁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以如此羞耻的姿势,感受着他下身勃发的欲望。
她想挣扎,想推开他,但身体却背叛了她——在那坚实到令人绝望的怀抱中,在那灼热到几乎要烫伤她的体温包裹下,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深植于本能的“安全感”,竟如此荒谬而真实地降临了。
周围的警笛声、风声、远处的城市喧嚣,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占据她全部感官的,只有背后那堵滚烫而坚硬的“肉墙”,那擂鼓般的心跳,那粗重的、带着热气的呼吸,以及……臀缝深处持续不断传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硬度和热度。
她的哭泣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由僵硬变得瘫软,几乎将所有重量都交付给了身后的男人。
意识开始模糊,极度的情绪消耗带来了排山倒海的疲惫。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恍惚间感觉到,那只按在她脑后的、粗糙的大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又摩挲了一下她的头发。
而抵着她臀部的硬物,在她身体放松瘫软、更深地陷入他怀抱时,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满足般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世界归于黑暗与宁静。
(回忆结束,视角拉回现实客厅)
林心玥猛地从那段过于清晰、过于细节的回忆中抽离,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感觉到腿心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可耻的湿热。
天啊……她都记得些什么?
那些触感、温度、硬度……甚至是他身体最私密部位的反应……怎么会烙印得如此清晰?
她几乎不敢去看对面两人的表情,尤其是那个男人的妻子。
但她必须说下去,因为这是她挣扎求生的唯一稻草。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看向田伯浩,声音带着回忆带来的细微喘息和颤抖:“……他抱得很紧,我……我完全动不了。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响……他身上很热,汗味……还有……”她及时刹住了车,没把“还有他下面硬邦邦地顶着我”这种话说出来,但那瞬间闪烁的眼神和骤然加重的呼吸,已经泄露了太多未竟的、羞于启齿的信息。
唰!
朱琳的目光瞬间如同两把淬了冰、沾了毒的小刀,带着几乎实质化的、能将人凌迟的“杀意”,直直地、死死地钉在田伯浩身上!
那目光里除了愤怒、质疑,更翻涌着被背叛的痛楚和尖锐的审视——好啊,田伯浩,救人是吧?
抱得很紧是吧?
紧到人家大明星连你心跳多快、身上多热、有什么味道都记得一清二楚?!
紧到让人家时隔两天想起来还脸红心跳、眼神躲闪?!
抱住了?!
何止是抱住!
光是听林心玥那欲言又止、面红耳赤的描述,朱琳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清晰到刺眼的画面——她那个平时宅家懒散的胖子老公,用他那一身肥肉(但此刻在朱琳的想象中,那肥肉恐怕都带上了雄性的力量感),把一个纤细窈窕、我见犹怜的大明星死死搂在怀里,两人身体紧贴到密不透风,他甚至可能……下面都有了可耻的反应!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那个他深夜未归、说是去“帮忙开锁”的晚上!
田伯浩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心里叫苦不迭,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天晚上情况紧急,他哪里顾得上什么姿势雅不雅观、身体有没有反应?
肾上腺素飙升,高空作业,怀里还是个寻死觅活的活人,他全副身心都在怎么安全把她弄回来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那纯粹是应激状态下的本能!
可这话他怎么跟朱琳解释?
说他不是故意的?
说他根本没那种心思?
看看林心玥现在这副回忆起来都脸红气喘的模样,再看看朱琳那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这他妈根本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坚冰,又像是充满了易燃易爆的气体,只待一点火星就会彻底炸开。
而林心玥那段充满暧昧细节、引人无限遐想的“拥抱”回忆,就是那根已经点燃的、滋滋作响的引信。
然而,林心玥接下来的话,却让朱琳的“杀意”变成了错愕。
“但是……很奇怪,”
林心玥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困惑和感激,
“在他怀里,我感觉到了一种……
很久都没有过的安心。
周围所有的恐惧和嘈杂好像都消失了。然后,我……我奇迹般地睡着了。
而且,那一晚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踏实、最沉的一晚,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她看向朱琳,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昨天和心理医生深入沟通了这件事。
她分析,可能是在那种极度的危险和应激状态下,田先生给予的安全感和……
某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气场,暂时驱散了我内心的创伤阴影,让我获得了宝贵的休息。
医生建议我……
或许可以尝试接触这种能让我感到‘安全’的源头,作为辅助治疗。”
林心玥放下茶杯,双手紧张地交握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她此行的最终目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我就想简单地、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所以我今天来……
是想请田先生到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酬金的话,你尽管开口,多少都可以。”
朱琳:“......”
“不行!”
林心玥的话音刚落,田伯浩的声音就像炸雷似的在客厅里响起。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圆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抗拒,连眉毛都竖了起来。
在他心里,这个和朱琳一起的小家,是千金不换的归宿。
更何况,他还要时不时的去照顾萧映雪,哪有时间去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看着林心玥,语气里带着点急:
“你要找安全感我能理解,但住到你那儿绝对不行。
我这儿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实在没时间陪你折腾。”
那...
那请你们……
收留我一段时间。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只要……
只要有一个能让我感觉安心、能睡着觉的地方就行……!”
说完,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害怕被拒绝,忍不住掩面低声哭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客厅里,一片寂静。
朱琳彻底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大明星林心玥,因为拍戏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在死胖子怀里找到了安全感,现在竟然要……
要住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家里来?!
这简直比最离谱的电视剧还要离谱!
田伯浩更是头皮发麻,他偷偷瞄了一眼朱琳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