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剑无尘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林清月的眼皮上,将她从昏沉的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是疼。

浑身都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她试着翻了个身,腰间的酸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忍住了那声呻吟。

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浮现,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

城主府的内室,炭火噼啪作响,陆正渊那双霸道的手,还有那些她连想都不愿意再想的变态花样。

林清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上还残留着那些痕迹——手腕上的勒痕,腰间的淤青,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这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是一幅画被泼了墨,丑陋而狰狞。

陆正渊。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像是含了一块毒药。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靠着邪术堆出来的筑基二层,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把她当成什么了?

林清月的手指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她狠狠下定决心——绝对不会让陆正渊好过。等她把他的元阳榨干的那一天,她会让他跪在她面前,求她给他一个痛快。

但此刻,她需要先冷静下来。

林清月松开被褥,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她内视着自己的修为——练气六层大圆满,瓶颈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像是一道被风雨侵蚀了多年的墙,随时都可能坍塌。

只差一点点了。

她想起昨晚陆正渊在她体内释放时,她悄悄运转引阳秘法偷来的那一缕元阳。

不多,但质量极高。

筑基期修士的元阳,比凡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一缕元阳现在正安静地沉在她的丹田里,像一颗种子,等待着被炼化。

如果能把陆正渊全部的元阳都榨出来,她不仅能突破到练气七层,甚至能一路冲到练气八层、九层。

林清月想到这里,舔了舔嘴角。

舌头划过嘴唇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在正午的阳光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淫靡,像是一朵花在腐烂中绽放出最艳丽的颜色。

陆正渊啊陆正渊,你以为你在玩我?殊不知,你才是我碗里的肉。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眯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小翠小心翼翼的声音。

“姑娘?您醒了吗?”

林清月没有应声。她还在想陆正渊的事,不想被打扰。

但小翠显然已经听到了她翻身的声音,声音大了一些:“姑娘,吴妈妈让我来看看您。您已经睡了一上午了,吴妈妈担心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清月叹了口气,睁开眼睛:“进来吧。”

小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毛巾搭在肩上。她走到床边,刚把水盆放下,抬头看到林清月的脸,整个人就愣住了。

“姑、姑娘……您的脖子……”

林清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她皱了皱眉,伸手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一些,但遮不全。

“没事。”她的语气很平淡,“把水放下,你先出去吧。”

小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林清月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门没关严,林清月听到小翠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跑远了,然后是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吴妈妈的声音:“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小翠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林清月没听清,但她知道小翠在说什么。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吴妈妈推门进来了。

吴妈妈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扑着淡淡的脂粉。

她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惯常的笑意,但当她看到林清月靠在床头、衣领半敞、满身痕迹的样子,那笑意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轻轻拉开林清月的衣领,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的乖女儿,”吴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是……城主干的?”

林清月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

这个反应在吴妈妈看来就是默认。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清月手腕上的勒痕,指尖在红肿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这个畜生。”吴妈妈骂了一句,声音虽然低,但咬牙切齿的,“他不是人。你是个清倌人,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你?”

林清月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事”,又像是在说“别说了”。

吴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她伸手把林清月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苦了你了,苦了你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让你去见他。”

林清月靠在吴妈妈肩上,闻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和檀香的气味,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她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温软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吴妈妈,不怪你。是我自己去的。”

“你这孩子……”吴妈妈叹了口气,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放心,这件事妈妈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是清倌人,要是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你的名声就毁了,妈妈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林清月点了点头,眼睛里适时地泛起了泪光:“谢谢吴妈妈。”

吴妈妈帮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你先别起来了,再睡一会儿。我让小翠给你煮碗红糖水,加两个鸡蛋,补补身子。晚上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告个假,别硬撑着上台。”

“好。”

吴妈妈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清月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清月脸上那层温软的、惹人怜惜的表情就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她躺回枕头上,盯着头顶的帐子,眼睛亮得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吴妈妈这个人,倒是比她想的有用。不打听,不追问,不八卦,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种人在她身边,至少不会给她添麻烦。

至于心疼?

林清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吴妈妈心疼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的价值。

一个被城主糟蹋过的清倌人,在那些讲究的客人眼里就不值钱了。

吴妈妈心疼的是银子,不是她。

不过这不重要。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心疼。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林清月在醉春楼的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白天睡觉,晚上待客,深夜偶尔去城西狩猎。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待客”名单里多了一个人。

陆正渊。

有时候是林清月去城主府,有时候是陆正渊来醉春楼。

他来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来,都会待很久。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他来去匆匆,像一阵风,但每一次来都会在林清月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林清月渐渐摸清了他的癖好。

这个人表面上端庄威严,私下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他喜欢玩花样,喜欢看她求饶的样子,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他越是对她粗暴,她就表现得越是柔弱、越是逆来顺受,像一只被猛兽叼在嘴里的小白兔,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这种反应让陆正渊很满意。

他以为自己征服了她,以为她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接受,以为她开始依赖他、离不开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在她身上发泄的时候,林清月都在悄悄地运转引阳秘法,从他体内偷走一缕又一缕的元阳。

不多,每次只偷一点点,少到他根本感觉不到。

但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她从他身上偷走的元阳,已经抵得上她之前采补十几个凡人的总量。

修为在飞速提升。

练气六层的瓶颈,在第三次和陆正渊同房之后就突破了。

灵气如洪水般冲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涌入新的经脉,拓宽了新的道路。

练气七层初期的感觉像是换了一副身体,五感更加敏锐,灵气更加充沛,连皮肤都变得更加光滑细腻。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陆正渊一次又一次地送上门来,她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一个月的时间,她从练气六层后期一路飙升到了练气七层中期。

这个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一整个宗门的修士。

林清月对此很满意。

虽然陆正渊那个人很变态,每次都要把她折腾得半死,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价值”。

筑基修士的元阳,质量就是不一样。

如果能把陆正渊全部的元阳都榨干,她突破到练气九层,甚至是筑基都不是梦。

某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清月的闺房里还弥漫着昨夜欢爱后的暧昧气息。

陆正渊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林清月的腰上,一手握住她硕大的乳房,漫无目的的揉捏着。

他的呼吸还有些重,但脸上的表情是餍足的、慵懒的,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

林清月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拉着。

她的身上布满了新的痕迹——昨晚的,今晨的,青的紫的红的,像是调色盘。

“城主大人,”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您该起了,天都快亮了。”

陆正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锁骨下方那片青紫色的淤痕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指按了按那块淤痕。

林清月“嘶”了一声,皱了皱眉,但没有躲开。

“疼?”陆正渊问。

“嗯。”林清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抱怨,“城主大人每次都这么用力,民女都快散架了。”

陆正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得意。

他伸手捏了捏林清月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林清月躺在床上,看着他穿衣服的背影。

筑基修士的身体确实比凡人好得多,即使是背对着她,她也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浑厚的灵气。

她悄悄运转功法,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元阳存量——还有不少,至少还能撑五六个月。

不急,慢慢来。

陆正渊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嗯。”林清月乖乖地应了一声,眼睛里带着一丝依依不舍的柔情。

陆正渊看了她一眼,在桌上放了一把银子,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清月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的银子,之前吴妈妈还一个劲的心疼林清月,可是自从每次城主离去时,都会留下一大笔银子,吴妈妈就开始在林清月面前说城主好话了。

现在,连林清月这个青倌人的闺房,他都是想进就进,比进红倌人的闺房还简单。

听着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陆正渊身上的气息,混着她自己的味道,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扭曲的、畸形的共生关系。

快了。

等她把他榨干的那一天,她会让他在死之前知道,这一段关系,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林清月闭上眼睛,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忽然——

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不是醉春楼里的喧闹,而是从街上传来的,远远的,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在喊叫,又像是有人在奔跑。

林清月皱了皱眉,没有在意。

苍梧城每天都有热闹,跟她没关系。

但喧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夹杂着马蹄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林清月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的人都在往城北跑,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她竖起耳朵听了听,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城主府”“仙长”“打起来了”。

城主府?

林清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个白衣青年——牧凡,玄剑宗弟子,练气九层。他说过要回山门搬救兵,说一个月后回来。

算算日子,正好一个月。

林清月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陆正渊的元阳,她还没榨干呢。

如果玄剑宗的人把陆正渊抓走了,她这个月不就白忙活了?

她快速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忽然又停了下来。

不,不能去。

她现在是一个“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倌人。

如果她表现得对城主府的战斗过于关心,反而会引起怀疑。

她应该做的,是待在醉春楼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见机行事。

林清月退回床边,重新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希望陆正渊那个废物能撑住。

至少撑到她把他榨干。

想到此处,林清月便将被子盖住头,开始休息了,昨晚实在的折腾的太狠了,困意一直督促着她睡觉。

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打坐也能恢复精力,但是打坐对于林清月来说,提升完全不如采补来的快,所以林清月依然保持着充足睡眠的习惯。

城北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林清月是在下午才知道结果的。

晌午吴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清月正躺在床上假寐。她听到脚步声,没有睁眼,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乖女儿,快起来。”吴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有两位仙长要见你!”

林清月的眼皮跳了一下。

仙长?

她睁开眼睛,看着吴妈妈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什么仙长?”

“玄剑宗的仙长!”吴妈妈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说是专门来找你的!我的天,乖女儿,你什么时候认识玄剑宗的仙长了?那可是修仙的仙人啊,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

玄剑宗。专门来找她。

林清月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是谁了——牧凡,还有他搬来的那个“救兵”。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牧凡来找她,说明城主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陆正渊要么被抓了,要么逃了,总之不可能再回来让她采补了。

她的计划被打乱了,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牧凡和他的师兄对她产生任何怀疑。

林清月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拢了拢头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昨晚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上的淤痕清晰可见。

陆正渊今早走的时候留下的痕迹还没消,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

“吴妈妈,帮我找一件高领的衣裳来。”她说,“领子要高,越高越好。”

吴妈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立刻明白了,转身去衣柜里翻找。

很快,她找出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领子很高,刚好能遮住脖颈上的痕迹。

林清月接过来穿上,又让小翠打了一盆水来,匆匆洗了脸,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妆。

她本就极美,素颜的时候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稍微收拾一下更是美得不像话。

眉笔轻轻描了两笔,唇脂淡淡点了一下,头发随意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耳畔留了两缕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优雅,像是刚从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子。

身上的痕迹被高领遮住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唯一可能暴露的,是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气味,但凡人闻不到,修士能不能闻到,就要看对方的鼻子灵不灵了。

昨夜陆正渊一直折腾到早上,一直到清晨,还在大股大股的阳精往她的蜜穴里灌,虽然睡了一觉,流出来不少,已经风干了,躺着的时候还好,现在稍微动了下,林清月很明显能感觉到蜜穴内还有残余的阳精在内流动。

林清月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在身上拍了一些香粉,用浓郁的花香盖住了其他味道,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吴妈妈下了楼。

雅间在三楼,是醉春楼最好的房间,平时只用来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吴妈妈把林清月带到门口,自己不敢进去,只是小声说了句“仙长们在里面等着呢”,就退了下去。

林清月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牧凡,她认识。

一个月前在城主府的书房里见过,白衣胜雪,面容清俊。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看到她进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像是想站起来迎接,但又克制住了。

另一个,她没见过。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青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块翠绿色的玉佩。

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毕露的气质。

他坐在那里,姿态很随意,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的眼睛不懒。

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剑,从林清月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锁在了她身上。

筑基圆满。

林清月在感受到他身上灵气波动的一瞬间,心里就有了判断。

这个人的修为,比陆正渊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陆正渊是一条小河,那这个人就是一条大江,浑厚、深沉、不可估量。

她的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没有任何表露。

她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拘谨的样子,走到两人面前,欠身行了一礼:“民女林清月,见过两位仙长。”

“林姑娘不必多礼。”牧凡的声音比一个月前更加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吓到她的轻柔,“快请坐。”

林清月依言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睫毛垂下来,像一只安静的、有些胆怯的小白兔。

她能感觉到那个陌生青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不是牧凡那种温柔的、带着好感的注视,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审视。

那双眼睛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脖颈,从她的脖颈看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看到她的腰肢,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但林清月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她不喜欢这种目光。

不是因为被冒犯了——她根本不在乎被冒犯——而是因为她从这个人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这个人不像牧凡那样好骗,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到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林姑娘,我来介绍一下。”牧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剑无尘。太玄峰大弟子,筑基圆满,是我们玄剑宗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之一。”

林清月抬起头,看向剑无尘,微微欠身:“见过剑仙长。”

剑无尘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林清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清月看到了。

“林姑娘不必多礼。”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的人还要冷一些,像是冬天的溪水,清澈但冰凉,“听牧凡师弟说,你与苍梧城城主有仇?”

林清月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然后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将她编造的那个故事又说了一遍——家人被城主害死,她隐姓埋名躲在醉春楼,暗中寻找城主的罪证,直到遇到了牧凡。

这个故事她已经在牧凡面前演过一次了,这一次她演得更加纯熟。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哽咽,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恰到好处。

她说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温度。

牧凡听得眼眶都红了。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畜生,真是死有余辜。”

剑无尘没有说话。

他一直在看着林清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可以说是冷漠,但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他在闻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感觉到蜜穴内,陆正渊留下的阳精,已经渗出体外了,林清月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继续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继续讲着她的故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故事讲完了。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牧凡深吸一口气,转向林清月,语气中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林姑娘,城主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他手脚筋全部被挑断,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虽然最后让他用传送符逃走了,但他那点残存的修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你的大仇,算是报了一半。等我们抓到他,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清月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牧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牧凡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林姑娘别哭,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清月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心碎——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她确实很高兴。

不是因为大仇得报,而是因为她从牧凡的话里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第一,陆正渊逃走了,没被抓走;第二,他手脚筋全断了,已经是个废人。

一个废了的筑基修士,比一个活蹦乱跳的筑基修士好对付得多。

她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伪装了,她可以直接找到他,把他剩下的元阳全部榨干,然后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至于牧凡说的“抓到他给他一个交代”——抱歉,她没有把到嘴的肉让给别人的习惯。

林清月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感动的、脆弱的模样,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陆正渊会逃到哪里去?

他受了重伤,不可能逃太远。

苍梧城周围都是山,他很可能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养伤。

她需要在他被玄剑宗的人找到之前,先找到他。

“林姑娘,”牧凡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你之前说过,想要参加一年后的收徒大典,拜入玄剑宗。这话还算数吗?”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牧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期待:“算……当然算。可是,民女修为低微,也不知灵根是何种品质,也能拜入玄剑宗吗?”

“有修为就可以。”牧凡说,“你修炼了家传功法,已经有了修为在身,虽然不高,但足够参加收徒大典了。只要你能通过测试,就能成为玄剑宗的弟子。”

林清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太明显的喜悦,像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真的吗?我真的可以?”

“当然。”牧凡笑着说,“到时候你到了玄剑宗,报我的名字就行。我一定热情迎接你。”

林清月低下头,像是害羞了,轻声说了一句:“多谢牧公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的瞬间,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了。

他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说过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林清月身上,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观察猎物的每一个细节。

他一眼便看出了林清月的真实修为,练气七层中期,并非她口中所说的五层,仅他看到了她脸上那些恰到好处的表情变化,看到了她眼眶里那些说来就来的眼泪,看到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

他也闻到了。

那股被香粉掩盖住的、若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气味。

很淡,淡到凡人根本闻不到,但他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五感比凡人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股气味虽然被香粉盖住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丝漏了出来,像是一条蛇在花丛中留下的痕迹,普通人看不到,但猎人一眼就能认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大了一些,但仍然很浅。

有意思。

这个看起来清冷如天山雪莲的女子,身上无不散发着女人发情的味道,还混合着男人的味道,男人肮脏腥臭的精液味道。

剑无尘没有点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林清月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

她这张脸,这副身段,这股气质,都值得他多关注关注。至于她身上的那些秘密——不急,等到了玄剑宗,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

反正,已经握住了她的把柄,到了他的地盘上,她还跑得掉吗?

“林姑娘,”剑无尘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冷,但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年后,玄剑宗见。”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牧凡那种纯粹的心动和怜惜,而是更复杂的、更危险的东西。

那种东西她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多谢剑仙长。”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温顺得像一只绵羊。

牧凡站起来,又叮嘱了几句让她保重的话,然后和剑无尘一起离开了醉春楼。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回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模样。

她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块牧凡留下的帕子,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随手丢进了纸篓里。

思索一番,考虑到目前还未进入玄剑宗,林清月还是用灵力将帕子摄了出来,丢进储物袋。

她坐在窗前,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陆正渊逃了,这是好事。他受了重伤,手脚筋都断了,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现在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只等她去收割。

但问题在于,她不知道他躲在哪里。苍梧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围还有大片的山林,想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清月敲窗棂的手指停了下来。

两天后。

林清月正在房里假寐,小翠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姑娘,门口来了一个乞丐,说是要传话给姑娘。”

“什么话?”

“他说……让姑娘去城西的一处地方,还给了这个。”小翠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林清月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呵,陆正渊啊陆正渊,找我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这个字,他是在故意勾起我对他的仇恨吗?哈哈哈哈。林清月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知道了。”林清月将纸条撕成碎片,随手扔进香炉里,看着它被火焰吞没,“让那个乞丐回去传话,说我今晚就去。”

小翠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傍晚时分,林清月如同平常外出狩猎一般,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披上斗篷,带上兜帽,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地出了门。

她不想引人注目,越是朴素越好。

城西她还是老样子,破败,肮脏,鱼龙混杂。她按照纸条上写的地址,穿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子,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间破茅屋。

茅屋很破,屋顶的茅草已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墙壁上裂了好几道缝,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是半掩着的,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林清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有一个人。

陆正渊躺在一张破草席上,手脚都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林清月进来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林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你来了……”

林清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看着草席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本能的兴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脸上浮现出惊讶和心疼的表情,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手上的绷带:“城主大人,您怎么……怎么会这样?是谁把您伤成这样的?”

陆正渊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提了。两个玄剑宗的修士,一个是练气九层,一个是筑基圆满。我不是对手。”

“那您怎么逃出来的?”

“传送符。”陆正渊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我藏了多年的保命手段,用上了。但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就算逃出来,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清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坚定:“城主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的。您先告诉我,您现在需要什么?我去帮您弄。”

陆正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姑娘,”他说,“我找你来,不是要你帮我弄什么。我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陆正渊挣扎着从草席下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清月。

林清月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之后,里面的内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和她在城主府书房里看到的那本暗红色书上的内容一模一样,但这一本更加完整,更加详细。

“这是我修炼的功法。”陆正渊说,“我知道你不是修士,但我想让你成为修士。这本功法虽然邪门,但确实能让人获得力量。你拿去修炼,至少……至少能在血炼大阵中活下来。”

林清月的眼皮跳了一下:“血炼大阵?”

陆正渊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睛,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他告诉林清月,血炼大阵是他和青儿一起布下的。

青儿给了他一块玉牌,说是能帮他提神安魂,实际上那块玉牌是阵眼之一。

不只是她手里那一块,整个苍梧城里,有上百块这样的玉牌,散落在各处,有的是他送出去的,有的是青儿暗中放置的。

一旦所有玉牌就位,阵纹就会刻上每一栋房屋的墙壁、每一条街道的石板、每一座桥梁的栏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把玉牌丢掉,大阵也无法取消了,阵法极其隐蔽,不是专门主修阵法的阵法师,根本无法发现其痕迹。

血炼大阵一旦启动,会抽取城内所有凡人的生命气机,汇聚到阵眼处,供施术者吸收。整座苍梧城,几十万凡人,全部会变成干尸。

而他修炼的功法,和大阵的原理是一样的——都是从凡人身上榨取生命气机,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所以他才能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硬生生修炼到筑基二层。

“青儿不是普通人。”陆正渊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她是魔教幽冥教的候补圣女,筑基五层的修为。她来苍梧城,就是为了布这个血炼大阵,夺取全城人的性命,提高自己的实力,争夺圣女之位。我不敢找她,我怕她杀了我。我只能找你……林姑娘,你虽然不是修士,但你至少……至少是我信得过的人。”

林清月听着,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

但她的心里,正在飞速地消化这些信息,冷静的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血炼大阵。几十万凡人的生命气机。幽冥教候补圣女。筑基五层。

这些信息像是一颗颗棋子,在她脑子里排列组合,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棋局。

陆正渊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微弱:“林姑娘,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因为大阵已经布下了,谁也阻止不了。最多一年,大阵就会启动。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死,但你不是凡人,你有修为在身,大阵对你无效。你拿着这本功法,好好修炼,或者,在大阵启动之前离开苍梧城……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只求你能够帮助我,恢复伤势。来日必有重谢。”

他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在草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清月蹲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那本功法,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带着感激的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玩味的、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陆正渊看到她这个笑容,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笑什么?”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茅屋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心疼,没有任何他期待看到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戏谑。

像是一只猫看着一只被自己抓住的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陆正渊,”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柔弱的、带着哭腔的调子,而是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逗弄猎物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认为我只是个凡人的?”

陆正渊愣住了。

林清月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一簇幽蓝色的灵力火焰在她的指尖凭空燃起,照亮了整个茅屋。

火焰不大,但很亮,在她的指尖跳跃着,像一只活生生的精灵,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陆正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指尖那簇火焰,看着她嘴角那个玩味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以为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两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黑色的、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若陆正渊是正常的筑基修士,肯定能看出林清月的修为水平,可惜,他只是个被邪术硬撑起来的草包。

“你……你……”

林清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的火焰在她手中旋转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练气七层,”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比不上你的筑基二层,但也不算是凡人了吧?”

陆正渊的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部褪尽,白得像一张纸。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她不是什么弱女子,她是一个修士,一个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的修士。

她接近他,顺从于他,忍受他的粗暴和变态,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逆来顺受,联想到自己日渐疲惫的状态——

是为了他体内的元阳!

“你……你是魔修?”陆正渊的声音在发抖。

林清月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算是吧。”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指尖的火焰在他们之间跳跃着,将两个人的脸都映成了幽蓝色。

“陆正渊,谢谢你送给我的功法。”她拿起那本册子,在手里随意的翻了翻,“也谢谢你告诉我的那些关于血炼大阵的事。”

她把册子收进怀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陆正渊浑身僵硬,不敢动。

“你知道吗,”林清月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这一整个月,我在你身上采补到的元阳,比我之前采补的所有凡人加起来都多。”

陆正渊的瞳孔骤缩,瞬息理解了那店小二的干尸果然和这个女人脱不开干系。

“你每次以为你在玩我的时候,”林清月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手指敲了敲他已虚弱不堪的脸颊,“其实是我在玩你。”

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指尖掐诀,一团爆虐的灵力涌入陆正渊的嘴里,在他的喉咙处爆开,让他永久的失去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过两天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素色的衣裙染成了银白色。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陆正渊躺在草席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他不是被一个女人救了。

他是被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圈养了起来。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