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哥玛王国阿蒙波尔领领军的指挥官,穆谢尔三姐妹之一的桑妮?穆谢尔。报上你们的名字。”
桑妮拔出细长的双剑,用其中一把剑指着面具敌人。
“…………”
然而面具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观察着我方的动向。
“啧,不说话啊。我是蕾茵,三姐妹的次女。给我好好记住,这是接下来要杀掉你们其中一人的名字。”
“我是克劳蒂?穆谢尔,三姐妹的三女。你们看起来很强,所以没办法手下留情。所以,快点认输吧。这样痛苦的时间也会减少。”
蕾茵一边说出傲慢的话,一边拔出剑和长枪,克劳蒂也拔出宽剑,盯着面具敌人。
面具人没有理会挑衅。
他们始终在观察桑妮等人的动向。
这时,桑妮面前的面具人看向骑着魔狼的面具人。
接着,骑着魔狼的面具人点点头,和三人骑乘的魔狼一起再次散开。
三姐妹瞬间以为对方要骑着魔狼发动攻击,摆出架式,但魔狼们却远离三姐妹。
“……!?弓兵!魔法兵!快逃!!”
取而代之,魔狼们前往的是远距离兵的所在之处。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
注意到时已经太迟了。
魔狼们发出吼声,同时袭向远距离兵。
拿着细剑的面具人和剩下的三头魔狼一起冲向魔法兵。
他们甚至不给对方咏唱初级魔法的时间。
面具人用剑砍杀,用剑鞘打昏对方。魔狼的獠牙让魔法队失去意识,毫不留情地咬住试图抵抗之人的脖子。
拿着长枪的面具人和一头魔狼一起驱散弓兵。
异常的速度和精准的武器运用,不仅让箭矢无法命中,甚至无法瞄准。
“咿呀啊!”,“咕啊!”,“住手,别误伤自己人……呀啊啊!”,“别、别过来!”
惨叫四起。
仅仅五头魔狼和两人,就让弓兵和魔法兵溃不成军。
试图上前救援的士兵们也轻易遭到击溃。
“可恶……你们别出手!巩固防御!”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听从桑妮的命令。
他们立刻摆出防御阵形。
所有人举起盾牌保护身体,组成好几个圆形保护彼此的后背。
如此一来,便能防止损害继续扩大。
接下来只要打倒这些家伙,还有机会挽回。
桑妮做出这个结论。
他们不可能只被森林的魔物们玩弄至此。
一定是这些面具人族用某种方法操纵了魔物。
虽然杀死妹妹们的对手也无可奈何,但至少要留一个活口。
“你们两个……别大意了。确实解决掉他们。”
桑妮这么说,双手握紧双剑。
“当然。这些家伙肯定就是杀了五骑士的凶手。既然他们强到这种地步,还能使唤魔物,也难怪五骑士会被杀。”
蕾茵舔了舔嘴唇。
面对强者,她显得斗志高昂。
“蕾茵,我们来比比看谁先解决对手吧。”
“好啊。”
“……你们两个真是的……”
尽管嘴上抱怨,桑妮明白两人并没有大意,因此没有斥责她们。
妹妹们反而会透过这种赌注,互相提升彼此的力量。
(不过,最强的还是我……)
桑妮在心中抱持着身为长女的骄傲,同时紧盯眼前的敌人。
“好了,你们两个,开始吧。”
语落之际,穆谢尔三姐妹的身影消失了。
她们以常人无法目视的速度逼近敌人。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
最先刺出长枪的是蕾茵。
她使出姐妹中最强的臂力,袭向眼前的敌人。
一击必中。
一般来说,敌人肯定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蕾茵的长枪即将刺中面具的前一刻,叮铃——她听见了类似铃铛的声音。
“……啊?”
蕾茵回过神来,眼前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剑。
而她刺出的长枪,却变成了离手只有几公分的短棒。
“唔……你这家伙!!”
蕾茵全凭直觉行动。
她扔掉原本是长枪的物体,双手握剑,立刻砍向敌人。
然而每当铃声响起,蕾茵使出浑身解数的剑就会被弹开。
(……骗人的吧?为什么……竟然有人能敌得过我的力量……)
从体型来看,蕾茵知道对方是女性。
对方确实散发着强者的气场。
但对方同样是女性。蕾茵的剑比一般男性还要强上许多,她没想到自己的剑会像对上小孩子一样被弹开。
“唔啊啊啊啊啊啊!”
蕾茵大叫,使出浑身解数。
这一击连岩石都能粉碎,也能劈开哥玛的重装步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
然而眼前的对手却轻松挥舞着巨大的剑,把蕾茵当成小孩子。
在交手的过程中,她再不愿意也理解了。
理解到对方是个非比寻常的怪物。
总有一天,她会赢过那些男人。
蕾茵抱着这个想法修行、锻炼,然后三姐妹一起爬到了现在的地位。
她不会让别人说她们是花瓶。她们一路走来付出了呕心沥血的努力。
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面具底下的眼睛一亮,蕾茵的剑就被弹飞了。
接着巨剑的侧面狠狠敲在她毫无防备的腹部。
“咕、呃……”
蕾茵双脚离地,从嘴里吐出涌上来的胃液。
在失去意识之前,面具底下传来低语。
“你很强。不过,还不够。”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够吗……可恶……)
蕾茵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是应该已经死去的女骑士。而且还是自己暗中憧憬的骑士。
以为已经接近的目标,其实还远在天边。
蕾茵对这个事实感到不甘,同时也感到高兴,然后失去了意识。
(蕾茵——!?)
克劳蒂用宽剑使出姐妹中最快的剑技逼近敌人。
然而,对方避开了所有攻击。连衣服都没擦到。
“看来你很擅长闪躲,不过不擅长攻击吗?不想打的话就快点逃回去吧。”
她很在意蕾茵的状况。
没时间一直应付这种只会闪躲的对手。
克劳蒂很清楚。
只擅长闪躲的家伙,攻击时的破绽往往很大。
而且没有男人被身为女性的克劳蒂挑衅后还不动手。
至今为止,她已经葬送了好几个人。
眼前的面具女肯定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来了!克劳蒂确信自己会赢。
(好了,快点结束去救蕾茵……咦?)
克劳蒂横扫的剑被弹开了。
更令人惊愕的是,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挥剑的。
后颈的汗毛倒竖。
“唔!?”
回过神来,克劳蒂已经把剑举到自己面前当盾牌。
和蕾茵一样,是直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是,就结果而言,那“挡下了”对方好几次的猛烈攻击。
(好、好快……!?骗人的吧!?)
克劳蒂对速度很有自信。
阿蒙波尔领地里速度最快的人,在露比西亚王国里也是名列前茅。她甚至自负说不定能挤进前三名。
事实上,她爬到指挥官的地位之后,就没遇过挥剑速度比自己快的敌人。
(看、看不见……太快了……!?)
但是现在眼前的面具女的剑,不对,是连手臂都看不见。
克劳蒂现在处于极限的集中状态。
只要漏看一瞬间的气息,就会直接导致死亡。
(这根本不是剑的轨道……)
只听得见剑戟声。
克劳蒂拼命地抵挡,不让剑被弹开。
手开始发麻,但只要继续撑下去,对方应该迟早会出现破绽。
但是,克劳蒂发现了。
她并不是在抵挡。
而是对方“故意用剑去挡”。
(只要她想杀我,随时都能得手……?)
克劳蒂发现敌我之间绝望性的差距,脑袋一片空白。
剑被打飞了。
面具女朝已经举不起手的克劳蒂走近一步。
“……你可以为自己感到骄傲。能看穿并接下我现在的剑,很了不起……”
克劳蒂这时终于发现面具女的真面目。
只要稍微冷静思考,就能明白。
“能被你夸奖是我的荣幸……混账……”
然后克劳蒂的胸口被揍了一拳,昏了过去。
“呼……呼……呼……”
妹妹们轻易地被击败了。
她无法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是最强的姆谢尔姐妹……没错,只要五骑士不在……)
交手了好几次,却连一道伤痕都没留下,让桑妮咬牙切齿,瞪着眼前的面具。
(在这个堕落的国家,很少有男人追求力量。尽是些想用权力和金钱解决一切的家伙……)
桑妮拼命调整呼吸。
只剩下自己了。
如果对手是自己预料中,不,是几乎确信的对手,就算剩下不到四千名士兵,也无法安心。
反而不够。
对手就是如此强大。
(因为是这样的国家,只要有武力,女人也能出人头地……三姐妹成为最强已经不再是梦想……再过不久,就能过着不受任何人剥夺的自由生活……明明是这样……)
视野模糊。
失去一切的预感,让桑妮的眼前一片黑暗。
“喝啊啊啊啊啊……”
她放松多余的力量,拼命让心情平静下来。
对手不是抱着焦虑和愤怒等负面情绪就能战胜的。
“……呼!”
恢复自然的瞬间,桑妮冲向敌人。
蕾茵的力量和克劳蒂的速度,同时拥有这两者的桑妮,一击甚至能让骑士团长负伤。
若非长剑等级,堕落国家的男士兵们绝对赢不了。
“……!?”
面具女用短剑轻易挡下桑妮的双击。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桑妮使出沉重、快速的攻击。
她用至今葬送无数敌人的剑技,瞄准要害、四肢等各个部位,不断挥砍。
但是没有用。
所有攻击都被躲开、挡下。
仿佛在面对一面巨大的墙壁。
毫无意义。徒劳无功。
每次挥剑,无力感便袭向桑妮,仿佛在对她说“你根本毫无意义”。
“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
桑妮的攻击逐渐失去力道。
她像个孩子般大叫,胡乱挥剑。
虽然没有哭,但已经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最后挥出的一击,击中了面具。
“可恶……可恶……”
桑妮瞪着面具女——莉亚“前”英雄的脸。
“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为什么我……这么弱……?你们和我们到底哪里不一样!!”
“……你想知道吗?”
明明还在战斗,面具女——莉亚却询问吐露心声、泪流满面的桑妮。
“…………”
桑妮咬着下唇,等待莉亚的回答。
接着,莉亚露出温柔的微笑。
“那就跟我们来吧。你所不知道的世界与常识,一定在等着你们。”
“……啥?那是什么……那就是强大的秘诀?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变强……”
“可以的。”
莉亚立即回答。
桑妮说不出话来。
“在那种堕落的国家,你们无法变强。我们就是这样所以很清楚。呐,『桑妮』,我们欢迎你们。”
“……!这种时候叫人家的名字……太卑鄙了吧……”
桑妮皱起脸,用手臂擦拭眼角。
然后用红肿的眼睛,桑妮用力握紧双剑。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桑妮大吼,砍向莉亚。
然而那一击理所当然地被躲开,接着腹部遭到剑柄殴打,昏了过去。
包含桑妮在内的三姐妹都倒下了。
于是士兵们面面相觑,理解到自己敌不过她们,丢下武器举起双手。是投降的姿势。
有几名不怕死的士兵挑战戴着面具的五骑士,但全都被反杀。
已经没有人要挑战她们了。
就这样,亚姆弗德军的败北,让魔兽森林攻略战的第二回合落幕。
森林深处有一只哥布林王喃喃自语“咦?轮到我出场了吗?”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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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格特大人!!”
“怎么了?结束了吗?”
独自先回到营帐的领主林格特,对慌张的联络兵露出讶异的表情。
“赢了吧?损害比预想的多吗?这点程度的话,就多看开一点吧。如果森林的一部分能成为我的东西,利益就足够了。”
“不,那个……”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什么都可以说,我不会生气的。”
“……我军战败了。”
“……啥?”
然后林格特确实没有生气。
相对地,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昏倒了。
“林、林格特大人——!!”
只有亲信们的声音空虚地在营帐中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