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面没停。

李默以为到沙发那段就结束了,但画面只是黑了一秒,又亮了。

还是柳如烟的家。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

他看见画面里的自己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垂在地上,手指还碰着一个倒了的酒杯。

柳如烟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

她换了个姿势,腿盘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旁白浮出来。

【当晚未发生实质性关系。李默在酒精作用消退后恢复部分意识,以‘柳总,我不能’为由拒绝了进一步接触。】

李默愣了一下。

画面里的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半坐起来,眼睛通红,说话还在打结。

“柳姐……我不是那种人……你是我领导,我不能……”

柳如烟没说话。

她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画面里的李默又说了一句。

“你喝了酒……我要是干了什么,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柳如烟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行。”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客房在走廊左手第二间,被子我让阿姨铺好了。”

画面里的他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

柳如烟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一秒。

没回头。

“李默,你是个好人。”

说完走了。

画面跳转。

第二天早上。柳如烟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妆容完整,头发盘好,穿着深蓝色西装外套,跟昨晚那个把他压在沙发上的女人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画面里的他从客房出来,头发乱的像鸡窝。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柳如烟低头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坐。吃早饭。”

画面里的他站在原地,嘴巴动了动。

“昨晚……”

“吃饭。”柳如烟打断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坐下了。

埋头扒饭,一个字不敢多说。

旁白。

【此后三天内,柳如烟在工作中对李默的态度与此前无任何差异。未提及当晚事件。】

画面开始加速。

一段一段的画面闪过去,像快进的纪录片。

李默看见自己开始变了。

不是性格变了,是做事变了。

画面里的他跟在柳如烟身边,随身带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柳如烟开会开到下午两点,他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不是热水,不是凉水,是温水。柳如烟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

画面跳了。

柳如烟跟客户吃饭,对面的人劝酒,一杯接一杯。

画面里的他站在柳如烟身后半步的位置,在第三杯的时候弯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

“不好意思,胃不太舒服,以茶代酒。”

旁白。

【李默开始随身携带胃药。】

画面又跳了。

一个签约仪式的后台。

柳如烟刚从台上下来,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画面里的他递过去一块湿纸巾。

柳如烟接了,擦了擦手,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又递了一颗糖过去。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薄荷糖。

她没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低血糖的?”

画面里的他表情没变:“上次您开完三小时的董事会出来手抖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

把糖拿走了。

没说谢谢。

画面继续快进。

一个个碎片一样的画面闪过去。

他在柳如烟车上放了一条毯子。

他在柳如烟办公室的抽屉里放了一盒卫生巾。

他记住了柳如烟喝咖啡的口味,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温度不能超过六十度。

他记住了柳如烟每个月哪几天脾气会特别差。

他会自动把所有不紧急的汇报压后,只递需要签字的文件,多一句话都没有。

旁白。

【在担任董事长助理的第七个月,李默已全面掌握柳如烟的生活习惯及身体周期。其服务细致程度超过了柳如烟身边任何一任助理。】

李默坐在床上看着这些画面,心里冒出一个词。

舔狗。

不对。

比舔狗还细,舔狗是讨好。

画面里的自己不像在讨好,更像是把另一个人的生活当成了自己的工作手册,一条一条的记,一条一条的执行。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做完就退到一边,安安静静的站着。

画面又切了。

这次不是工作场合。

一个私人庄园。

大的离谱,开车进去光是花园就开了两分钟。

主楼门口停了一排车,最差的都是奔驰S。

画面里的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跟在柳如烟身后走进大门。

柳如烟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旗袍,盘着头发,耳垂上挂着一对翡翠耳坠。

他第一次见她穿旗袍。

说实话,他在画面里多看了好几眼。

大厅里人不多,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场都重的要命。

有穿军装的。

有头发全白但腰板挺的笔直的老人。

有几个中年人站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但旁边的服务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如烟走过去跟一个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打招呼。

“爷爷。”

画面里的李默站在三步开外,脊背绷的像根铁棍。

老人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他。

“这就是你那个助理?”

“嗯。”柳如烟笑着说。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跟柳如烟碰了一下酒杯。

“如烟,你爸刚跟我说,下个月的会议你代他去。”

“好的,二叔。”

画面里的李默站在旁边,眼珠子不敢乱转,但耳朵竖着。

他听见了几个词。

“换届”。

“老爷子的意思”。

每一个词砸进耳朵里都像石头。旁白浮出来。

【柳如烟的祖父,前副,柳正国。其家族在政商两界均拥有深层影响力。当日聚会为柳正国九十寿宴,出席人员包括三名现任省部级官员及两名退役将领。】

李默觉得自己的血管在收缩。

前副?

省部级。

退役将领。

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画面继续。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柳如烟端着酒杯走到他旁边。

“怎么了?脸这么白。”

“没……没事。”

“紧张?”柳如烟歪了下头,笑了一声:“又不是让你上台讲话。”

画面里的他扯了一下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大厅里那些人,突然说了一句。

语气很随意,像在开玩笑。

“李默,你说要是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画面里的他愣了,柳如烟没看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看着前方。

但她的余光一直挂在他脸上。

画面给了李默一个特写。

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变了好几次。

先是震了一下。

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再然后他看见了大厅里那些人。

穿军装的,穿中山装的,头发花白的。

他的表情迅速收了回去。

“柳总说笑了。”他垂下眼睛,声音恢复了标准的、得体的下属音调:“我就是个助理,公司人才那么多,谁来都一样。”

柳如烟端酒杯的手停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

然后她笑了。

“也是。”

她转身走了。

旁白。

【柳如烟的试探未获得预期回应。李默在意识到柳氏家族的真实背景后,选择了全面退缩,严格将自身定位锁定在“下属”角色。】

李默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刚才那些画面全部倒过来在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

他把一个女人照顾到了骨头缝里。

他在暴雨里背着她走了七公里。

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周期,所有的喜好。

然后那个女人问他,你不在我身边日子该怎么过。

他说。谁来都一样。

“我他妈……”

李默抬起手捂住了脸。

“不是,我能怎么办?”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发虚:“她爷爷是副,她家那帮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上新闻联播,我一个破助理,我敢接那个话?”

“我接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把手放下来,盯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折出来的光在他脸上晃。

“但她……”

他想起画面里柳如烟端着酒杯的那个侧脸。

余光一直挂在他身上。

他说完那句话以后,她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说“也是”,转身走了。

李默闭上眼睛。枕头上柳如烟的味道还没散。

今天早上这个女人趴在他身上,叫他主人,叫自己小狗。

在宴会上一群省部级围着的女人,叫他主人。

“所以后来到底怎么回事……”

画面还在放。

李默本来以为寿宴那段就是高潮了,结果画面一转,又回到了柳如烟的办公室。

时间线往后推了大概两个月。

画面里的他站在柳如烟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按着。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脖子微微仰起来。

“往左边一点……对,就那儿。”

画面里的他调整了位置,拇指顺着肩胛骨的边缘往下压了一寸。

柳如烟哼了一声。

很轻的,从鼻子里漏出来的那种。

旁白浮出来。

【寿宴事件后,柳如烟并未因李默的退缩而疏远他。相反,她开始以更加私人化的方式拉近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锤肩、按摩肩颈逐渐成为日常。李默未拒绝。】

画面快进了一段。

还是办公室。

柳如烟开完一个三小时的视频会议,把高跟鞋踢掉,双腿搭在办公桌下面的脚凳上。

“小李,腿酸了。”

画面里的他蹲下去,手放在她小腿上,隔着丝袜开始揉。

李默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一下。

画面给了柳如烟的腿一个特写。

裹在灰色的丝袜里面,从脚踝到膝盖,线条流畅的让人移不开眼。

又长又白又直,但不是那种干瘦的直,带着一层匀称的肉感,小腿肚的弧度刚刚好。

画面里的他低着头按,表情很认真,手法也很规矩。

从脚踝往上,到小腿肚,到膝盖下方,然后收回来,再从脚踝开始。

一毫米都不越界。

柳如烟半闭着眼睛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旁白。

【李默在身体接触中始终保持严格的分寸感。这一特质在此前被柳如烟视为“职业素养”,但在关系推进至私人领域后,反而成为了最有效的刺激源。】

画面又跳了。

这次画面的气氛不一样了。

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应该是加班到很晚。

柳如烟坐在沙发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针织衫。

她的腿盘在沙发上,一只脚的高跟鞋已经脱了,另一只还挂在脚尖,晃悠悠的。

画面里的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在汇报什么。

柳如烟突然打断了他。

“小李。”

“嗯?”

“脚麻了。”

画面里的他抬起头,视线和柳如烟对上了。

柳如烟没说话,直接把腿伸了过来。

那只脱了鞋的脚,裹着半透明的黑色丝袜,脚趾微微蜷着,稳稳当当的落进了他怀里。

画面里的李默整个人僵了一秒。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脚。

脚型很漂亮。

脚背窄,脚弓高,脚趾头一个比一个短,整整齐齐的排着,丝袜绷在上面,连脚趾甲上涂的酒红色指甲油都能透过去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柳……柳总。”

“嗯?”

“这个……要不叫前台小王……”

“小王早下班了。”柳如烟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就你在。”

画面里的他咽了口口水,把平板放到一边。

手伸出来,碰到了那只脚。

指尖接触到丝袜面料的一瞬间,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柳如烟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眼睛弯了一下。

画面里的他开始按。

从脚心开始,拇指压下去,慢慢的画圈。

他按的很小心,力道控制的很好,跟之前按肩膀按小腿一样专业。

柳如烟往沙发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手劲儿真好。”

“……谢谢柳总。”

“在外面学过?”

“没有……瞎按的。”

“瞎按的按这么舒服?”柳如烟笑了一声。

画面里的他没接话,低着头继续,拇指从脚心移到脚弓,沿着弧度按上去,再滑到脚跟。

柳如烟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就在这时候,柳如烟的另一只脚动了。

那只还挂着高跟鞋的脚,鞋从脚尖上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那只脚伸了过来。

没有落进他怀里。

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脚趾隔着丝袜,在他大腿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就一下。

画面里的李默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了。

他的手停了,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一路烧到耳朵尖。

呼吸一下变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加大。

他不敢抬头。

眼睛死死的盯着怀里那只脚,手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如烟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没有把脚收回去。

脚趾又动了一下,在他大腿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试探。

画面里的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不知道是吞口水还是想说什么。

“怎么不按了?”柳如烟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他的声音发紧:“柳总,您的脚……”

“嗯?哪只?”

“另一只……”

“另一只怎么了?”柳如烟歪着头看他,表情天真的不像话:“放着不舒服吗?我换个地方?”

她的脚往上移了一寸。

画面里的李默猛的抬起头。

他的脸红的快要滴血了。

眼睛瞪的老大,嘴唇绷的死紧,整个人僵的像被定住了一样。

柳如烟对上他的视线。

她笑了。

不是微笑。

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忍不住笑出来的那种笑。

眼睛弯弯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脸好红啊。”

“……”

“耳朵也红了。”

“……”

“小李,你是不是从来没被女孩子碰过?”

画面里的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柳如烟把两只脚都收了回去,盘腿坐好,双手撑着下巴看他。

“行了,别按了,过来坐。”

画面里的他没动。

“过来。”柳如烟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走了两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中间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

柳如烟看了看那段距离,笑了一声。

没说什么。

她拿起手边的文件翻了几页,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画面定格了几秒。

然后切到另一个角度。

是监控的视角。

画面里的柳如烟在李默走了以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她把文件合上,往后一靠,抬头看着天花板。

手指无意识的捏着丝袜的边缘,拉了一下,又松开。

她闭上了眼睛。

嘴唇动了一下。

旁白浮出来。

【柳如烟(内心):“如果是小李的话,全部放进来,填满也没关系。”】

画面消失了。

李默坐在床上,后背全是汗。

他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空气,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裹着丝袜的脚落进他怀里。

脚趾在他大腿上蹭,柳如烟弯着眼睛笑。

还有最后那句话。

全部放进来。

填满。

他的嘴唇干的裂开了。

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灌下去,什么用都没有。

该烧的地方还在烧。

他把水杯放回去,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喘了好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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