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妈妈照常上班,我照常上学。晚上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没事就闲聊几句日常,偶尔沉默。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我知道平静只是假象。
妈妈已经猜到是我在酒店里和李强一起侵犯了她,无论她是否接受,这都是我们“正常”的生活背后一道汹涌的暗流。
这道暗流不会消失,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个家庭彻底改变。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睡不着。
耳朵习惯性地注意着客厅里的动静。
电视开了一会儿,又关了。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一阵,停了。
然后是妈妈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
在我门口停了一下。也许只是路过时顿了顿。然后脚步声继续,是她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我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脑子里还在转这些天的事。
都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有点睡意,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很轻。像是手机铃声。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屏息静气,竖起耳朵。
“……你怎么还打来?”
沉默。或许她在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我说了,已经结束了。就这样。”
又是沉默。然后她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点——还是压着的,但能听出一点激动:
“你别再打了。我不会去的……别说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我听见她说:
“你……你以后别联系我了。就当……普通同事。”
然后挂了。隔壁安静了。
我的脸几乎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心跳得很响。
李强。肯定是他。妈妈在跟他说“结束了”,“不会去的”。她用那种语气,是决绝。是那种终于下定决心的决绝。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说了那句“我不希望”吗?她真的在和李强切断。她在选择,选择了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隔壁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了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再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边,又停住。
我等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终于,我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不出意外,妈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怯生生的,但在夜幕中异常清晰:
“可以进来吗?”
我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立刻坐起来,靠在床头。
“进来坐吧,妈。”
门缝里,她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一点。
“我……”她开口,声音很轻,“又失眠了。”她顿了顿。
“想跟你聊一会。”
我往床里边挪了挪,在床边空出一个位置。
她今晚穿的不一样——不是那晚来我房间时那件旧睡裙,是一件我从没见过的。
淡紫色的,丝绸一样的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吊带很细,露出肩膀和锁骨。
裙摆刚到膝盖下面一点,走动时轻轻晃动,甚至称得上“性感”。
她走到床边,在我让出的位置坐下。
她坐得比那晚近一点,没有只坐三分之一,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在床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她皮肤的温度。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件淡紫色的睡裙上,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我今天……一直在想你以前说的话。”她侧过脸对着我。
“你说你不想看妈妈出轨。”她轻轻说,“你说李强让你不舒服。”
“我想过了。”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下定决心般对我说,“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刚才听到的那通电话——她说的“结束了”、“永远都不会去”。原来如此,她是在告诉我。她已经做了决定。
“你刚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我问。
她愣了一下。就那么很短的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你听见了?”
“嗯,听见有铃声。”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说:
“他打来的。这几天一直打。我一直没接。今晚接了。跟他说清楚了。”
“说什么?”
她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说我不去了。说……让他别再联系我。”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下裸露在外的肌肤,心跳有些快。
“你不开心吗?”她轻声问。
“怎么不开心?”
她略一迟疑,但我感觉她似乎在笑。
“因为你说的。”她说,“你说不希望我去,我以为你知道后会开心。”
忽然,她将身子稍稍一倾斜,她的脸、她的发梢距离我更近了。她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闪烁着一道亮眼的光芒。
“你说了,我就不去了。”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真的听了我的话。她真的选择了听我的。是因为——我说了。
“我当然开心。那你自己呢?”我问,“你自己想不想去?”
她低下头,又抬起,接着又低下。那动作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思考。
最后她看着我的眼睛,幽幽的说:
“我不知道。”
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我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只知道,你说了不希望,我就不想去了。这样够吗?”
我没回答。
其实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对于妈妈和李强的关系,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插手,更何况是现在——我已经是个参与玷污妈妈的“共犯”,我能说什么呢?
那些大义凛然的“不希望看到妈妈出轨”的话,只不过是当初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而故作姿态而已。
“那以后呢?”我终于开口。
“什么以后?”
“以后的日子。”我说,“你不去他那儿了。爸也不在家。就你一个人。”
她点点头,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还没想过。”她轻声说,“但你能想到这些,妈妈已经很满足了。你会陪我的,对吗?”
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那种——我以前见过的,她额头抵在我肩上的时候,那种依赖。
“你说过。”她语速缓慢而清晰地说,“你说你不会走。”
我的目光在妈妈脸上游移,心跳开始加快。
即使她说得再隐晦,我也能感觉到,今晚她来我房间,绝不仅仅只是告诉我她决定与李强正式分手。
今晚,肯定要发生一些事情。
那件淡紫色的睡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肩膀的弧度,锁骨的凹陷,还有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乳沟。
我突然想起当日在厨房的意外触碰。她的胸部,软的,温热的,她没躲。
“妈,你想要我怎么陪你?”我问,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点。
“就……就像这几天这样。”她轻声说,“陪我买菜,陪我吃饭,陪我聊天看电视。晚上……晚上要是睡不着,就让我来你房间坐一会。”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期待。
“就坐一会儿。”她补充道,声音更轻了,“不说话也行。”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的皮肤很凉,在月光下微微颤抖。她没有躲,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就只是这样?”我问。
她的脸更红了。但她没移开目光。
“那……你想怎样?”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也知道我想怎样。
从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开始,从那个孩子伸出颤抖的手开始,从我在酒店衣柜里看见她仰起脖子尖叫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想怎样。
但我不敢说。
至少,不敢先说。
“你想让我怎样?”我把问题推回去。
她似乎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泛白。
很长很长的沉默。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
她突然抬起头望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怕惊动什么,慢慢把手伸过来,落在我放在被子上的手上。
“我害怕。”她的声音沙哑,“我害怕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她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只知道……”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晚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握着我手的时候,你让我靠着哭的时候……”
她已经泪眼婆娑。
“我感觉到了。”她说,声音破碎,“那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她缓缓将手掌贴在我脸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看着我的眼睛,“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碰我……”
她没说完。
但也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
她握着我的手,慢慢向前移动,直到我们的鼻尖都几乎快碰到一起。
她低着头,盯着我们交握的手,月光落在上面,把皮肤照得发亮。
“那晚……”她轻轻说,声音沙哑,“你握着我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想要你。不管你是谁。”
她说出来了。
那个我一直等待、一直害怕、一直渴望的答案。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意外?
不,也许不是意外——从她开始试探、开始靠近、开始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就隐隐猜到了。
但当它真的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激动?
是的,激动。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硬得发疼。
十八年的幻想,酒店那晚的疯狂,这些天所有的试探和煎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不用再猜了,不用再试探了,不用再在夜里辗转反侧想“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她说出来了。她选了。
所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在脑子里翻涌,最后汇成一个念头——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拉。
她顺着那股力道,整个人跌进我怀里——不是撞进来,是软软地、顺从地靠过来。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手臂环住我的腰,整个人都在抖。
我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妈,”我轻轻说,声音很平,“你真的想要吗?”
说实在的,这话让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要这么问?
但我心底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确认。
确认她要的是我,不是随便哪个男人。
确认她在我面前可以放下所有羞耻,承认自己就是想要。
我要听她自己说。
环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她的脸埋在我胸口,看不见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比刚才更剧烈,几乎控制不住。
过了很久——也许没那么久——她开口了,声音闷在我胸口,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就是这么想要。”她说,每个字都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十八岁,老公一年回来两次,一个人在空房间里待了八年。”
她的手抓紧我的衣服。
“李强让我知道自己还是个女人。”她继续说,眼泪又流下来,“但你也知道了——他把我当什么。”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胸口。
“可我还是想要。”她轻轻说,“想要被碰,被抱,被……”
她没说完。
但她抓着我的手说明了一切。
我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脊椎的弧度,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我的手慢慢移动,从肩膀滑到腰侧,再滑回来——很轻,很慢,像抚摸一只受惊的猫。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随着我的抚摸轻轻起伏。
“就算是我……你的儿子?”我问。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狠。
我知道。
但我要听。
我要听她亲口承认,她要的不是儿子,不是“儿子”这个身份,而是我。
哪怕这个身份禁忌,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不很疯狂,她也要。
我要她为我跨过那道线。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我明显感受到,怀里妈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绷紧,连呼吸似乎都停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她试图将头抬起来,但最终又低下,额头重新抵在我胸口。
这次不是靠,是抵着,像用尽全身力气在撑着什么。
我等着她回答。手还在她后背上抚摸。等着她的回答。
终于,她开口了,用几乎是气若游丝的语调说:
“我知道……这不对。”
她的手抓紧我的衣服,抓得更紧。
“我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她继续说,声音破碎,“我知道……我自己也……”
她没说完。但她的眼泪又流下来,把我的衣服洇湿一小块。
“但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我控制不住。”
她将身体更靠近我,仿佛在寻找依靠。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眼泪一直流,但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我一直在想。”她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如果你只是……只是一个男人……”
我感觉到她身体的支撑力在慢慢消失,整个人几乎都要瘫软在我怀里。显然,说出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她身为一个母亲,全部的力气。
我没有回答,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只是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她低垂的脸抬起来我俯下身,很慢,很轻,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开。
她没有躲。
嘴唇贴上她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子中发出“嗯”的声音,就像触电般,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妈妈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眼泪的咸味。
我轻轻吻着,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她的唇,感受那柔软的触感和她因为震惊而屏住的呼吸。
过了一会,她的嘴唇开始回应——很轻,很生涩,就像从没接过吻似的,不懂怎么回应,只是轻轻贴着我的唇,颤抖着,呼吸又急又乱。
这个吻很长。
长得像过了一整个夜晚。
当她终于喘不过气,轻轻推开我时,我们俩的呼吸都乱了。
她靠在我怀里,大口喘气,脸埋在我胸口,不敢抬头。
我能感觉到她的脸很烫,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
窗外的夜还很深。我知道,今晚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