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法

南都的深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路灯投下几道昏黄的影子。

刘家的书房里,台灯的光圈显得有些疲惫。

刘昭正对着一张物理竞赛卷子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毫无目的地画着圈。

虽然上次谈话后他确实收敛了不少,但那种青春期特有的焦躁感,依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何霞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着儿子那副神情恍惚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抓一样。

这半个月来,刘昭的成绩虽然稳住了,但也只是维持在“一般般”的水平,完全没有那种高三生该有的爆发力。

她能感觉到,儿子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那种生理上的本能,并不是靠几本科普书和几句大道理就能彻底平息的。

回到卧室,何霞躺在床上,听着丈夫刘东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是一个极度负责任的母亲,甚至有些完美主义。

看着儿子因为那种“难以启齿”的渴望而日渐消沉,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这种母性的焦虑,让她开始在脑海中进行一场从未有过的、近乎荒谬的头脑风暴。

“到底该怎么解决昭子的这个问题?”何霞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

她首先想到了自己。

但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她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作呕。

她是母亲,是生他养他的人,那种伦理的红线像高压电网一样横在前方。

她绝对不能,也绝不会让自己和儿子陷入那种万劫不复的乱伦深渊,那是对她人格的彻底否定。

既然自己不行,那能不能去外面找个“专业”的人?

何霞在心里仔细盘算着。

那些在灯红酒绿中穿梭的女人,干净吗?

会有病吗?

万一昭子被她们带坏了,从此沉溺于那种低级的肉欲,甚至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毛病,那她这个当妈的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那种来路不明的风险,她是绝对不敢让儿子去冒的。

何霞翻了个身,心里越来越急躁。

那种“既要解决问题,又要绝对安全”的矛盾感,把她逼到了死角。

她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一个成熟、稳重、有分寸感的人。

一个能以长辈的身份,给刘昭提供那种“实质性”引导,却又不会产生任何后续麻烦或心理阴影的人。

这个筛选标准在脑海中不断缩小范围,最终,一个名字像火花一样跳了出来——张娟。

当张娟的名字出现在脑海时,何霞惊得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张娟是谁?

那是她相识十二年的老闺蜜,是那个性格保守、知性大方的女人。

她怎么能产生这种近乎邪恶的想法?

这简直是对她们友谊的背叛,是对张娟人格的极大侮辱。

何霞颓然地靠在床头,双手紧紧抓着被角。

她想起张娟那张温婉的脸,想起她们一起练瑜伽、一起逛街的日子。

张娟是那么体面的一个人,有着爱她的丈夫和同样出色的儿子。

如果自己真的把那种荒唐的念头说出口,张娟一定会觉得她疯了,甚至会从此跟她断绝往来。

这种代价,何霞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可是,那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何霞开始像着了魔一样,在心里偷偷对比。

张娟是干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张娟是懂男孩子的,她处理过杨帆的青春期问题;最重要的是,张娟是她最信任的人。

如果真的有谁能让刘昭在不走歪路的前提下得到“引导”,除了张娟,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真是个疯子。”何霞在心里痛骂自己。

她觉得自己变得卑鄙、自私,为了儿子,她竟然开始觊觎闺蜜的清白。

这种道德上的自我谴责让她感到窒息。

她试图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去想别的事情,但只要一看到刘昭那张写满压抑和疲惫的脸,那个念头就会像毒草一样,重新在心底疯狂生长。

她开始回忆张娟那丰腴匀称的身材,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如果刘昭面对的是这样一个长辈,他一定会感到敬畏,也会因为羞涩而更加自律。

张娟那种保守的性格,一定能用最体面的方式,把刘昭带出那个泥潭。

这种想法让何霞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她在衡量,衡量那份十二年的友谊,在儿子前途面前到底占多少分量。

这种纠结像是一把钝锯,在何霞的灵魂上反复拉扯。

她一方面觉得这个想法是救命稻草,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她开始设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该如何面对张娟?

她该如何开口?

这些预设的场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甚至不敢在脑海里继续推演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霞变得越来越沉默。

每次见到张娟,她都觉得脸上一阵阵发虚,眼神总是下意识地躲闪。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怀揣着巨大秘密的罪犯,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张娟依旧是那么温婉,偶尔还会关心地问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每当这时,何霞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负罪感折磨得她彻夜难眠。

她观察着刘昭。

儿子的状态依旧起伏不定,那种青春期的躁动像是一团无名火,烧得他眼神都有些浑浊了。

何霞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她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再不想办法,儿子的前途可能真的就要毁在这些生理冲动上了。

这种紧迫感,一点点蚕食着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和道德底线。

“我只是想帮帮他……我没有别的坏心思。”何霞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辩解。

她开始尝试着把这个想法“正当化”。

她觉得,如果张娟愿意帮忙,那不是什么淫秽的事情,而是一种最高级的、基于信任和母性的“救援”。

虽然这种逻辑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在极度的焦虑面前,任何荒唐似乎都有了存在的理由。

南都的深夜,何霞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

她知道,自己正在产生一个极其危险、极具毁灭性的念头。

她还没有勇气说出口,甚至还没有勇气完全承认这个想法的合理性。

但那种纠结和挣扎,已经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彻底颠覆了她内心的平静。

她只是一个为了儿子,开始变得疯狂且不可理喻的母亲。

南都的秋日难得有这样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牡丹园里的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又清新的芬芳。

何霞特意换上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精心化了淡妆,试图掩盖这半个月来因为焦虑而产生的黑眼圈。

她挽着张娟的手,两人像往常一样在花丛间走走停停。

张娟今天穿得依旧大方得体,一件米色的羊绒衫配上珍珠项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婉感。

“霞,你看这朵‘魏紫’,开得真好。”张娟拉着何霞,指着一株硕大的紫牡丹,笑得眉眼弯弯。

何霞强撑着笑意,举起手机不停地给张娟拍照。

镜头里的张娟优雅、高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名门主妇的端庄。

何霞看着屏幕,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虚,那种藏在心底半个月的荒唐念头,像是一条毒蛇,在美景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狰狞且不可告人。

两人走走停停,聊着最近的化妆品,聊着南都新开的商场,甚至聊到了张娟家杨帆最近寄回来的特产。

何霞一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种轻松的气氛,她害怕一旦停下来,自己那颗濒临崩溃的心就会露出马脚。

直到临近中午,何霞才带着张娟来到了早已预定好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店位置偏僻,主打的就是私密性,何霞特意交代要了一个带隔音棉的深度包厢。

进包厢的时候,张娟还略带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轻声笑道:“霞,就咱们姐俩吃个便饭,怎么还订个这么严实的包厢?弄得跟要谈什么几百万的大生意似的。”何霞的手心微微出汗,她勉强笑了笑,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给张娟:“这不是想清静清静嘛,咱们好久没这么踏实说话了。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酒菜很快上齐,精致的瓷盘里盛着色香味俱全的苏帮菜,包厢内的光线柔和而暧昧。

张娟随意地夹了一块松鼠鳜鱼,状似无意地提起了上次的话题:“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法子,你给昭子试了吗?那孩子最近状态怎么样?成绩有没有稳住?”何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声音有些沉闷:“试是试了,书也买了,话也谈了。变好是变了一点,但也就那回事吧,感觉他还是静不下心来。”

见何霞兴致不高,张娟也很识趣地没有在“性教育”这个尴尬的话题上深挖,转而聊起了最近追的电视剧和一些圈子里的八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看似恢复了正常,但何霞的眼神始终游离在张娟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

她看着张娟红唇开合,看着她优雅地擦拭嘴角,心里的那个魔鬼终于在极度的焦虑中冲破了囚笼。

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包厢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碰撞的声响。

何霞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娟姐……我有个事情,想求求你,你……你先答应我别生气。”张娟愣了一下,看着何霞那副严肃得近乎悲壮的表情,放下茶杯温柔地笑了:“瞧你说的,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我哪能生你的气啊。”

何霞的手在桌布下死死地揪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哀求:“姐,上次我教育刘昭……感觉真的不行。我天天看着他那副压抑的样子,我这心里真的跟刀割一样。我在想,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教育教育他?”张娟没多想,依旧笑着应承道:“哎呀,我还当什么事呢。行啊,回头找个机会,我再以长辈的身份跟他聊聊,讲讲那些性知识的利弊,这有什么难的。”

“姐……不是那种‘聊聊’。”何霞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能不能……能不能亲身教一下刘昭那些性知识?让他……让他真正经历一次,对女性别再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好奇和幻想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把心思收回来,去冲刺高考啊。”

张娟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手中的茶杯险些掉落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相识十二年的闺蜜。

她脑海里像是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炸得她思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荒唐到极点的推论。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何霞!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竟然让我……让我去跟你儿子做爱?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何霞原本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她哭得泣不成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姐……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为这事儿愁了多久,我每天晚上都合不上眼啊!我怕他在外面找那些不干净的女人,怕他学坏,怕他毁了这辈子!我是他亲妈,我总不能亲自教他这些吧?你是我最信任的姐姐,昭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现在学习下滑成那样,我真的没办法了……”

“那也不能让我去啊!”张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霞的手指都在颤抖,原本温婉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狂怒,“何霞,我有家庭!我有老公!我有儿子!我还有做人的尊严和底线!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你儿子当成什么了?你这是在求我帮忙吗?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是在践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包厢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何霞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那种道德的隔离感像是一道天堑,瞬间将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女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张娟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眼前的何霞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

这种提议不仅是对她的侮辱,更是对整个社会伦理道德的公然挑衅。

何霞低着头,任由泪水打湿了旗袍的领口。

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和悔恨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知道自己不仅毁了张娟对她的信任,更毁了这段维系了十二年的友谊。

她想道歉,想解释,但那些话在如此荒谬的请求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张娟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她看着瘫坐在椅子上、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何霞,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温情,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冰冷。

她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的包,动作僵硬地穿上风衣。

她没有再看何霞一眼,那种被背叛和被羞辱的愤怒,让她连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恶心。

“何霞,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听过。”张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决绝的隔离感,“但我希望你明白,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你救儿子的心我能理解,但你这种方式,只会毁了他,也会毁了所有人。咱们这段时间……还是别见面了。”说完,张娟头也不回地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且决绝。

何霞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桌上残存的酒菜,听着那声沉重的关门声。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她缓缓伏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的疯狂,更后悔自己竟然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换取儿子的前途。

那种道德上的挫败感和对友谊的丧失,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荒凉。

南都的秋阳依旧灿烂,但走出餐厅的两个女人,心境却已是天差地别。

张娟走在街头,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她满脑子都是何霞那张哭泣的脸和那个荒诞的请求,那种恶心感挥之不去。

而何霞在包厢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服务员进来询问。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餐厅,秋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像是丢了灵魂的躯壳,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再也找不到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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