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外，青石长桥。
夜色已深，城中灯火如昼。
今晚是临江一年一度的“放河灯节”。
整条青江两岸，挂满了五彩灯笼，映得江面像铺了一层碎金。
凡人三五成群，提着自制的河灯，边走边笑，孩童追逐嬉闹，卖糖人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知微五人混在人群里。
他们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压，乍一看就像五个气质出众的富家公子小姐带着丫鬟出门游玩。
林知微一身玄青长衫，腰间铁剑换成了普通装饰剑，肩上披了件月白披风，看起来温润如玉。
白疏影换了素白长裙，外罩浅灰色披肩，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脸上蒙了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姬无殇最不老实，穿了件大红石榴裙，裙摆绣满金线牡丹，走路时摇曳生姿，腰后那条雪白狐尾装饰晃来晃去，引得路边不少年轻男子频频回头。
楚清瑶一袭水青色对襟襦裙，袖口绣着细小的药草纹样，怀里抱着个小竹篮，里面装满了刚从摊子上买的桂花糕和糖葫芦，脸上蒙着轻纱，却遮不住弯弯的笑眼。
萧紫菱则选了件深紫色广袖流仙裙，腰间系一条银白流苏腰带，眉心朱砂痣用极淡的脂粉遮了七分，依旧贵不可言，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五个人并肩走在长桥上。
姬无殇第一个兴奋起来，拉着林知微的袖子往河边摊子跑：
“知微哥哥！那个！那个河灯好漂亮！人家要那个莲花形状的！”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姬无殇那张脸，直接愣住，手里的竹签都忘了递。
林知微笑着递过去一锭碎银：
“老人家，麻烦给我们五盏莲花灯，再来五支朱砂笔。”
大叔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拿灯，又多塞了两盏：
“仙……公子小姐慢用！今晚不收钱！”
林知微没推辞，只笑着道谢。
五人找了桥中央一处安静的石阶坐下。
河灯一盏盏点亮。
姬无殇第一个提笔，在自己那盏灯上歪歪扭扭写下：
【愿知微哥哥永远只疼烟儿一个（划掉）疼我们四个！】
写完还得意地冲林知微晃了晃。
白疏影盯着自己那盏灯，提笔许久，最后只写了一句：
【愿此生，剑在人在，知微不离。】
字迹遒劲，带着剑意。
楚清瑶咬着唇，写得很慢很认真：
【愿哥哥永远开心，愿宝宝们（划掉）愿我们五个，永远在一起。】
写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萧紫菱写得最简洁，只有七个字：
【紫菱此生，唯知微。】
落款时，笔尖微微一颤，墨迹晕开一小片，像泪痕。
林知微看着四盏灯，喉咙发紧。
他提起笔，在自己那盏最大的莲花灯上，一笔一划写下：
【愿疏影剑心通明，愿烟儿九尾安康，愿清瑶丹香永驻，愿紫菱星辰不坠。】
【愿我们五个，再无分别，再无遗憾。】
写完，他把五盏灯并排放进江面。
五盏莲花灯顺水漂去，灯火摇曳，渐渐连成一片，像五颗心紧紧挨着。
姬无殇忽然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知微哥哥……要是以后我们真的有了小宝宝……”
“他们的灯，会不会比我们的更大？”
林知微低笑，揉揉她头发：
“会。”
“到时候我们九盏灯，一起放。”
“把整条江都点亮。”
四女同时红了眼圈。
白疏影忽然站起身，牵住林知微的手：
“走。”
“本座想……再跳一支舞。”
她拉着他走到桥头空地。
今晚没有戏台乐师，但有路边几个凡人少年在吹埙、弹筝。
白疏影抬手，袖中一缕极淡的霜气散开，像最轻的薄雪。
她赤足踏在青石板上，开始舞。
没有剑，没有杀伐，只有极轻极柔的步子。
林知微站在她对面，跟着她的节奏抬手、转身、合掌。
两人一舞。
像两道风，在灯火里缠绕。
姬无殇看得眼热，拉起楚清瑶也跳。
姬无殇舞得妖娆，腰肢像水蛇，狐尾装饰在身后画出撩人的弧度。
楚清瑶起初拘谨，可被姬无殇带着转了几圈后，也慢慢放开，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青莲。
萧紫菱最后一个加入。
她舞步最慢，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华贵。
紫金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像漫天星辰坠落凡间。
五个人，在青石长桥上跳了一支没有名字的舞。
桥下河灯漂流。
桥上灯火摇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出声打扰。
有人跪下，有人落泪，有人低声祈祷：
“仙人们……保佑我们明年也能这么幸福……”
舞罢。
林知微把四个人同时抱进怀里。
五个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他声音很低：
“今晚……不回客栈了。”
“我们去城外山坡上看星星。”
“就睡在草地上。”
四女同时点头。
姬无殇撒娇：“那要抱着知微哥哥睡～”
白疏影哼了一声，却没反对。
楚清瑶小声：“清瑶想枕哥哥胳膊……”
萧紫菱抬手，紫金星力化作一道光幕，笼罩五人：
“本宫护着你们。”
“今晚，谁也别想打扰。”
五人携手离开长桥。
身后，河灯还在漂。
灯火连成一线。
像他们五个，再也不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