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地外文明的飞船坠毁在美国费城,人们全副武装,带着精密的探测仪进入其内部。
他们想找到类似飞机黑匣子一样的飞船航行日志,找出它失事坠毁在此的原因。
后来发现,飞船并不是坠毁,而是主动降落。
而他们在飞船里找到的“黑匣子”,其中所记载的,是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先进基因改造技术。
密教将其视为潘多拉的魔盒,污染人类纯净基因以及一切灾祸之起源,将其封锁于教会,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和触碰。
至于得到它的办法,是说服还是智取,荔妩还没想好。
但她总会想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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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在柏木林立的小道上穿行一阵,最后驶入一片平坦的草坪。
刚下了小雨,草地鲜绿得吓人,衬得凝灰岩墙根下的杜鹃花丛似乎要燃烧起来。
荔妩披着防寒的皮草披肩下了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纯血密教的修道院建立在远离人迹的郊外,透出古老的清幽气息,像梨俱吠陀里的苦行僧从三千年前走来。
前庭有一方池塘,几朵沉浮的睡莲,已经没了莲花,只剩下枯败的莲叶。
礼拜堂外的黑刺李树已有百年历史,黑褐色的带刺枝条朝着天空伸展,花瓣雪白的金蕊细花交错掩映,也因此有“白棘教堂”之称。
教堂里的雕像是许安博士。
虽然对着自己父亲祷告有些奇怪,但荔妩决定入乡随俗。
祷告完,她开口:“实际上,我担心梵会闯入这里。”
崔西主教立马表示绝不可能。
“除非他想再被告上中央裁决庭。”
裁决庭和政府、国会互相掣肘,是联邦体系中掌管法理和判决的机构。
如今的首席法官年纪很轻,是隼家的人,名为伊宋·阿奎拉尼——据戴安娜所说,是个铁面无私的工作狂人,也是亚当候选人之一。
作为政府暴力执行机构的领袖,被告上裁决庭必然会令总司大人的形象大打折扣,甚至陷入舆论危机。
可崔西主教说,梵被密教告上裁决庭的时候还是个学生。
“当年他从圣律军校毕业,写了一篇论文,叫什么《论纯血狂热的社会底层成因和谬误发展轨迹》,何等荒谬的言辞……”
这位年事已高的主教只是念出这篇论文的题目,看上去就像快要晕倒似的。
“梵作为火种家族的纯血继承人,来自最尊贵的索伦格尔家族,万众瞩目,众星捧月!这样一个人,不仅抹黑密教,甚至背弃自己的阶级!”
荔妩觉得这说辞就有点严重了。
梵其实……是一个做事全凭喜好,不会思考太多的人。贵族们看重的所谓纯血荣耀,对他来说不如兜里两块奶糖。
要说他看不起纯血,实际上诸如莱昂老爹之流的余烬,也没见他有多看得起。
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公正的,公正地轻蔑所有人,把大家都当挡路的臭狗。
或许就像他和老爹的私怨一样,那篇论文,多半也是出自私人恩怨。
只是这恩怨尚并未被公众知晓而已。
最后,崔西主教严肃地警告她:“梵不喜欢旧人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虽然他保护过你,但不要因此就忽视了他的危险性。”
“这是当然。”荔妩道。
他的危险性,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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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礼拜堂,崔西主教带她去准备好的休息间。
路上也遇见不少密教成员,如资料所说,女性居多,戴着头巾,穿着纯白的修女袍,意喻着信仰和血脉的纯洁——也都剃着光头。
经过某个房间,凌厉呼喝之声从里面传来,令荔妩好奇停下脚步。
房间是木质地板,上面铺着摔打用的灰色软垫。修女们穿着更为简洁的服饰互相扭打,挥汗如雨。
她们招式不俗,荔妩隐隐能看出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武术的格斗技,有柔术的致命绞缠,也有泰拳的凶猛狠厉。
这些修女被反复摔在软垫上,又重复爬起,伤痛没有令她们退缩,那眼神中的空明和坚毅未改分毫。
“艾玛,过来。”崔西主教朝着其中一个修女招了招手。
这修女年纪颇小,十六七岁模样,个子娇小,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似刚在夏天的冰水里泡过,脸蛋圆得可爱。
但就荔妩所见,她是所有修女中格斗最凶狠的一个。把无数修女撂倒,但她自己从未被撂倒过。
汗珠从她剃得只剩下一层青茬的头皮上滚落,她的脸庞红扑扑的,天气这样冷,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热气。
荔妩想不通为什么纯血密教非要修女剃头,这么年轻的女孩也剃了头,正是最爱美的年纪,看着镜中的自己,难道不会委屈难过吗?
崔西介绍道:“许小姐,这是我最为喜欢的学生,她叫艾玛。从今天开始,就让她服侍你的饮食起居,保护你的安全。”
荔妩惊了一下。她一个“人人平等”观念中长大的公民,实在搞不来他们这封建奴隶主的一套,连连摆手拒绝。
这女孩看着她,眼眸亮得惊人。只是对视的瞬间,她又触电般低下头去。听到荔妩的拒绝,艾玛愣了一下,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样吗?”
面对她的拒绝,崔西主教并未尝试劝阻,只对女孩说道:“艾玛,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可你也听到了,在夏娃的眼中,你毫无价值。没有价值的人,应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别让教会蒙羞。”
艾玛含着眼泪点点头,从绑在大腿上的刀鞘中抽出匕首,毫不犹豫贴到脖颈上,血珠顷刻逼出。
荔妩瞪圆了眼睛。
“等一下,我改变主意了!我收下她!”她连忙叫道,生怕迟了一刻,这可怜的女孩就血溅当场。
艾玛的刀锋停下,但没有挪开,漆黑的眼眸看向了主教。
崔西主教神色平静,苍老的下巴微微一点。艾玛收起了匕首。
荔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
当时在极地列车上,梵对她说这是个邪教。
原来他没有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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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那件奢华无比的礼裙,洗净脸上妆容,荔妩换上了送到房间里的衣服。
也是一件纯白的修女袍,一并送来的还有头巾,她呼吸都屏住了,好在纯血教会不强制她也把头发剃光。
换好衣服,崔西主教过来敲了敲门。
“进。”荔妩说。
“瞧瞧,这件衣服多适合你。”她打量荔妩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明来意。
“许小姐,我想跟你聊聊亚当选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