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末两天一直在不停地打扫新房,强烈的困意在此时疯狂向我袭来,虽心中依然充满不安与愤懑,但身体的疲惫让我逐渐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一刻。
“又失眠了吗,哎”
轻叹一声,失眠的痛感和焦虑在此时提醒着我,真的需要去看看医生,或者请两天假,放松一下自己的身体和大脑。
休息的想法还没有消失,夏科长的脸就强行占据了我全部的神经。
这变态的领导,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夏科长是我们科室的科长,在去年我进入单位后,没过一周,他便从其他单位空间到了我们单位,刚好被安排的我们科室,成为了我的第一任领导。
如果说职场也天堂和地狱,那初入职场的我就是直接被打入了最为恐怖的地狱十八层。
报道那天,我在走廊就听到了同科室的老人说,夏总在其他单位因为欺负年轻人,结果惹得年轻人气不过,直接实名举报夏科长工作作风问题被调查。
最后,夏科长为了平息事端,主动找到上边领导,申请调离关键岗位,转到了我们单位选择避避风头。
科室的老人还说,像这种情况,夏科长过段时间早晚要调回去,既然在这里只是过度,大概率不会特别为难手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事与愿违,空降到我们科室的夏科长为了防止在此发生这种被举报的事件,还没到单位报道就搞到了我们科室每个人员的资料,准备来一波杀鸡儆猴,亮亮刀子。
而我这个来自外地五线小城市的,凭借自己考试刚上岸的毫无背景和人脉关系的应届大学生,就成了他眼前最理想的牺牲品。
从入职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在夏科长的有意打压下,科室所有的资料整理的工作全都落在了我一个人的头上,数据整理工作量不说,难度也是异常的大,就算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熟手也不保证肯定不出错。
然而夏科长根本就不考虑这些,或者说他知道正是如此才让我承担这项工作。
于是,工作日夜里加班成了常态,经常夜里12点才能回到我和潇潇当时租的房子。
而且,夏科长经常在工作时间临时给我安排工作,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处理本职工作的时间,稍微有点错误或者提交不及时,我就会被夏科长叫到办公室被臭骂,更有甚者,每周至少两次回到家后,夏科长通过对我进行长达半个小时到两个调试的精神攻击。
就这样,我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市直优秀入职青年,别人口中的未来可期被骂成了一个就算路过他办公室门口都会紧张地低下头,难以平稳呼吸的在他眼里只敢逃避的毫无工作能力的科员。
父母都是老师的我出自一个较为保守和隐忍的家庭,与别人针锋相对,通过冲突解决问题本身就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父母从小也一直在告诉我,万事以和为贵,更不要说让我去和我的领导闹不愉快。
夏科长经过一点时间的试探,在看到我是这种性格后对我更是变本加厉,直到今年的各种科室会议上,夏科长已经开始当着自己科室或者外边科室的领导利用职务之便毫无遮拦的对我的工作进行否定,对我的人身进行贬低,将我骂的一文不值。
科室的老人作为旁观者都开始可怜我的境遇,眼看我从一个阳光大男孩在短短一年就变成了一个意志消沉的颓废打工族感到惋惜。
但为了自保,他们也只能在偶尔聚餐的时候,悄悄安慰我两句,让我在忍忍,说不定,明年夏科长就调走了。
我摇了摇几乎要爆炸的脑袋,下床走向客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夏科长给我带来的重重压力。
快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沙发旁边的小夜灯在温柔地亮着,原来潇潇已经比我先醒一步,现在正自己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暗的橘色灯光的边缘洒在沙发靠背上,一束束润顺的长发发丝随意洒在灯光束下,恬静又透有一丝忧伤。
也许,潇潇也在偷偷地关心着我,为我在生活和工作方面的不如意在担心吧。
想到让如此活泼开朗,青春洋溢的女孩子为我而伤心忧郁,昨晚种种的负面情绪便被我一扫而光。
作为家庭中的男性,顶梁柱,我理应承担更多的压力,让妻子不必为生活和担忧,又怎么能够想过去一样,将自己的无力和压力让潇潇去承担呢?
想着这些,我已经快要走到潇潇的身后,满心愧疚的我慢慢张开了双臂,准备从背后抱紧潇潇,抱紧这个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的女孩,将昨晚的不愉快全部抛掉,然后洗洗澡,幸福地去享受搬到新家后,妻子对我准备的第一份爱心早餐。
“大超…”
一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的女孩嘴中轻悠悠得冒出。
已经伸出的手在此时仿佛被定住一般,我感觉我的全身都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彻底僵住了,我的世界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黑暗,眼前一片眩晕,大脑也完全宕机,无法思考。
果然,还是无法忘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