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支接一支的点起香烟,听着蒋均告诉我张雅琪和沈绒阑的故事。
一、地基
沈家的生意,是从沈绒阑的爷爷那一辈开始的。
85年左右,沈明远——沈绒阑的父亲——的父亲沈国栋在温州的小县城摆摊卖布料。
那时候布票取消不少时间了,人们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做新衣服。
沈国栋眼光准,进的货花色好、不掉色,三年时间从地摊搬进了门店。
95年左右,沈国栋开始做批发。
县城里的裁缝铺都从他这里拿货,逢年过节门口排长队。
沈明远高中毕业跟着父亲干,骑着三轮车给客户送货,冬天手冻得裂口子,夏天后背晒脱一层皮。
2000年,沈国栋把生意交到沈明远手上。那时候县城已经有三家竞争对手,利润越压越薄。沈明远跟父亲商量,想去省城看看。
沈国栋说去吧,闯不出来再回来。
于是,沈明远带着二十万现金去了省城杭州。
那是家里的全部积蓄,捆成四捆,用蛇皮袋装着,坐长途大巴的时候他一夜没睡,把袋子抱在怀里,谁多看他一眼他都紧张。
在省城,他租了一个仓库,继续做布料批发。
但很快他发现,真正赚钱的不是布料,是给服装厂做代工。
那时候省城周边的服装厂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家家缺面料,家家缺资金周转。
沈明远开始给服装厂赊账。
布料先发过去,货款三个月后结。
风险大,但利润也大。
他给客户算账:你从我这里拿货,卖出去再给钱,等于我用我的钱帮你做生意。
几年下来,他手里的客户从几家变成几十家,从几十家变成上百家。
2007年,杭州已经着手在发展互联网应用和电子科技了。
于是沈明远便去了广州注册了自己的贸易公司。
公司名字叫“远达”,远大的远,发达的达。
此时,王瑾明天要调教的少妇母亲,张雅琪。
与沈明远刚刚结婚(构成事实婚约,没有去民政局进行领证,不构成法律婚约。毕竟女性结婚最低限制是21岁),时年18岁,有了第一个女儿沈绒阑。
也是接下来王瑾调教的女儿。
二、砌墙
远达真正起飞,是在2009年之后。
那几年互联网类型的服装行业爆发式增长,电商起来之后,广州,福州,温州等等各地的服装厂订单接到手软。
沈明远不满足于只做中间商,他开始向上游走。
他收购了一家印染厂。
印染是服装产业链里利润最厚的环节,也是门槛最高的环节。
那家厂在佛山,经营不善快要倒闭,沈明远用三千二百万接过来,又投入一千多万更新设备。
有人劝他:印染水太深,你不懂行,小心翻船。
他说不懂可以学,不学永远不懂。
印染厂第二年就开始盈利。
沈明远尝到甜头,继续扩张。
他建了自己的服装加工厂,注册了自己的品牌。
7年之后之后回到浙江,在宁波买了地皮准备建物流园。
到2017年,沈家的生意已经铺得很开:贸易公司、印染厂、服装厂、物流园,还有两个品牌,一个做女装,一个做童装。
员工总数超过八百人,年流水三个多亿。
一片宁静而生机勃勃又万物竞发的景色。
那一年沈明远在别墅里请客,酒过三巡,有人问他沈总你现在资产多少。他笑了笑说没算过,反正够花了。
那人说谦虚,沈总这是谦虚。
沈明远端着酒杯,没再接话。明明没有摇晃酒杯,可是酒杯里的红酒酒顺着高脚杯内壁一圈一圈的向内迸发出涟漪。
三、裂缝
问题是从2020年开始冒头的。
当然有个隐性问题:疫情的爆发。不过对于全球的经济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就不考虑在内了。
第一个问题是印染厂的环保整改。
那几年环保政策收紧,印染行业首当其冲。
佛山那家厂被查了三次,第一次罚款二十万,第二次停产半个月,第三次直接要求上新的污水处理设备。
设备报价一千二百万。
沈明远算了算账,咬牙上了。钱是找银行贷的,用物流园的地皮做抵押。
第二个问题是服装厂的库存。
他注册的两个品牌,女装那个一直不温不火,童装那个干脆就没做起来。
仓库里压着几百万的货,卖不出去,又舍不得当尾货处理。
财务每个月报账的时候都要提一句库存周转率,沈明远听了几次,说知道了,以后注意。
但以后没有来。
第三个问题就是物流园的工期。
那块地皮是他2016年买下的,规划建一个三万平米的物流园。
本来应该2018年完工,但中间出了各种问题:施工队换了三拨,材料涨价,验收卡壳。
到2019年底,工地还在收尾,投入已经超过预算一倍。
这三个问题单独看都不致命。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抽血。
印染厂抽一笔,服装厂抽一笔,物流园再抽一笔。三笔钱加在一起,远达的现金流开始绷紧。
2021年春节,沈明远带着家人回到了温州。在书房里看财务报表。财务总监站在旁边,等他把最后一页看完。
沈明远合上报表,乐观的说没事,开春就好了。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没说话。
四、承重
开春没有好。暮春的温州,乍暖还寒,阴雨多雾,冷暖多变。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疫情,让所有中小微企业吃上了狠狠的迎头一棒。
2021年3月,那家印染厂又被查了。
这次不是环保,是安全生产。
厂里一个工人操作失误,被机器绞断两根手指。
安监部门过来查了三天,最后结论是设备老化、管理不到位,罚款八十万,停产整顿。
沈明远亲自去了一趟佛山,找厂长谈话。
厂长是他老家的远房亲戚,跟了他十几年,一直老实本分。
那天厂长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沈明远说这事不怪你,怪我。
厂长抬起头,眼眶红了。
从佛山回来,沈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宁波银行打来的,说宁波物流园那笔贷款到期了,问什么时候能还。
他说再宽限一个月。
银行说沈总,已经宽限过一次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抽了根烟。车窗外面是广州的晚高峰,车流堵得看不见头,尾灯一片红。
那根烟抽完,他发动车子,汇进了那片红色里。
五、倾斜
2022年下半年,情况开始加速恶化。连同着全世界的疫情一般。
先是印染厂的客户跑了。
那是一家合作了八年的服装厂,账期一直是三个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那年六月突然联系不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沈明远派人去了一趟,发现厂门锁着,里面已经搬空了。
欠款三百二十万。
然后是服装厂的供应商来催款。
面料款、辅料款、加工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四百多万。
那些供应商以前都是笑脸相迎的,那年夏天开始,一个个变成催命鬼。
有人在公司门口堵着不走,有人直接打电话给沈明远的妻子张雅琪,有人在朋友圈发消息说他资金链断了。
沈明远把能调的钱都调了,补上这部分,那边又漏了。
八月份,位于宁波的物流园终于完工。
但招商不顺利,原来说好要入驻的几家物流公司都打了退堂鼓,有的说市场不好,有的说租金太高,有的干脆不接电话。
三万平米的园区空在那里,每个月的维护费、保安费、保洁费,都在往外流。
九月份,那家童装品牌正式关停。
仓库里的货最后当尾货处理了,三十万件衣服,卖了不到四十万。
沈明远没去现场,他让张雅琪帮忙去处理的。
张雅琪回来说,那些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一包一包被人扛走,一包一百块。
沈明远没说话。
六、断裂
真正的断裂,发生在2025年春节后。
沈明远当时依旧很乐观。毕竟自己连疫情都挺下来了,现在完全放开了,自己的企业也会重新回升。
但是他错了。
那年正月十六,沈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他担保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自己的公司撑不住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个朋友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跟沈明远借过一笔钱,后来还清了,又找他担保了一笔银行贷款。金额八百万。
沈明远问什么情况。
朋友说被人骗了,货发出去收不回款,窟窿太大,补不上了。
沈明远说你再想想办法。
朋友说我想了,没办法了。
电话挂了之后,沈明远在书房坐了很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担保是连带责任,朋友还不上,银行会来找他。八百万,他拿不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三月份,银行开始抽贷。
那几年银行本来就在收缩对中小企业的贷款,沈明远这种情况,自然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一笔到期的不给续,两笔到期的催着还,三笔没到期的也来问能不能提前还。
远达的资金链本来就在绷着,这一抽,直接断了。
四月份,那家印染厂先倒下了。
订单不够,现金流枯竭,供应商堵门,工人工资发不出。
沈明远去了一趟佛山,想看看还有没有救。
厂长带他走了一圈,车间里机器停着,地上堆着半成品,空气中有一股酸臭味。
厂长说沈总,我对不起你。
沈明远说是我对不起你。
从佛山回来的高铁上,他收到一条宁波法院的短信。是联合银行的,通知他物流园的地皮已经被查封,准备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高铁正在过江,江面很宽,水很浑,几艘船慢悠悠地开着,冒着黑烟。
七、坍塌
五月到六月,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服装厂的客户开始跑单。有的说市场不好,先不进货了;有的说货款先欠着,过两个月再结;有的干脆失联,电话不接,人去楼空。
供应商开始起诉。一家、两家、三家,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来。沈明远的手机每天响个不停,他不敢接,又不能不接。
六月二十号,贸易公司被查封。
那天来了十几个人,有法院的,有银行的,还有几个穿便装的。
沈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把文件柜贴上封条,把电脑搬走,把财务室的门锁上。
领头的那个跟他说沈总,配合一下,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沈明远说好。
那人说您收拾一下个人物品,这里不能留了。
沈明远站起来,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几支笔,一个笔记本,一个用了十几年的计算器,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妻子的合影,几年前拍的,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全上海最高端的酒店里,背后是涛涛翻涌的黄浦江。
他把相框放进包里,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几个人,是他的员工。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八、余烬
2025年七月份,也就是今年前两个月。那栋别墅也被查封了。
搬家的那天,沈明远的老婆张雅琪和女儿沈绒阑都在。
他们把东西往外搬,衣服、被褥、锅碗瓢盆,用廉价蛇皮袋装着,一袋一袋扛下楼。
门口站着几个法院的人,抽烟,聊天,偶尔看一眼。
张雅琪扛着一袋东西下楼,走到门口被人拦住。
那人说打开看看。
于是她红着脸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的女性内衣和几条旧毛巾。
那人摆摆手,让她走了。
沈明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房子是2011年买的,当时花了七百多万,装修又花了两百多万。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是他亲手种的,刚种的时候只有一人高,现在快长到二楼窗户了。
树下那块石头是他从老家运来的,父亲说这石头有年头了,放在院子里能镇宅。
他走过去,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石头还是凉的,跟十四年前一样。
后来他站起来,走了。
门口那几个人还在抽烟,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走出院子,拐过街角,走进那条他每天散步都会走的小路。
路边的树还是那些树,路灯还是那些路灯,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老人。
这年他四十八岁,老婆张雅琪三十六岁。女儿沈绒阑还在上私立高中,十八岁。
九、事后
后来有人问沈明远,到底为什么会倒。
沈明远想了想,说很多原因。
有人说是因为他扩张太快。印染厂不该买,物流园不该建,童装品牌不该做。一步错,步步错。
有人说是因为他太重人情。给朋友担保,给亲戚安排工作,给老客户赊账。最后朋友跑了,亲戚管不了厂,老客户欠的钱收不回来。
有人说是因为时运不好。环保政策收紧,银行抽贷,经济下行。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但都落在了他头上。
沈明远自己不说这些。
他有时候会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小,父亲在县城那个小店里整理布料,他在旁边玩。
父亲突然说,做生意的,就像走钢丝,看着风光,底下是空的。
他当时没听懂。
后来他懂了。
但他已经下来了。
……“停停停,这个故事你自己添油加醋了多少啊?”我认真的听着蒋均一段一段经过艺术加工的讲着关于张雅琪和沈绒阑的故事,实在是没有绷住,“不愧是你,这么快时间里编了个这么个故事,果然理科好的人逻辑思维真踏马强……”
“咳咳,习惯了习惯了。”蒋均摸了摸发热的下巴,“反正跟现实故事差不多,又不是写小说,应该不用我再讲一遍了吧?”
“等等,我觉得如果是写小说的话,你这样子融合你的艺术形态讲故事才没有问题吧?”
“那停停停,别抓错重点啊我们俩。”蒋均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沈绒阑真的在和她妈妈找主,要钱?”
“这我怎么知道啊?我也很惊讶,甚至不能说惊讶了,我也很震惊啊?”我无奈的摇摇头,“总不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吧?”
“同名同姓的话几率也太低了,你想想,沈绒阑和我们认识的沈绒阑年龄相同,连住的位置都是宁波。况且你想想,我们的学费……”
我突然意识到蒋均提出的这个问题:“学费!”
我们私立学校3万多一学期,一年的话6万。
并且食堂价格性价比特别低,一天想吃饱的话至少50块起步。
还有零零总总的学杂费什么的……一年最低费用至少也有8,9万。
如果不是家庭良好,确实不会考虑我们学校。
而曾经的沈家——至少在2024年——虽然下坡路明显,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区区学费什么的挤一挤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沈绒阑从小就是接受精英教育,突然不让她上学可能接受不了……
“但是既然沈绒阑她家已经没落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上学呢?”我还是有点不解,“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上了呀?”
“我也说不清楚。”蒋均摇摇头,“可能她们家非常重视教育吧?就算没钱了也要硬挤出来供她上学。而且可能她,沈绒阑自己也重视,所以为了更快的拿到钱,只好选择和她妈妈出去卖,找主。”
“嗯……好吧,我觉得你说的对。”我的酒意再次涌上,“反正明天晚上就去玩自己同学和她妈妈了,我已经真的很兴奋了。”
“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甚至可以把她们买到家里当女仆,这样可以天天玩呀?”蒋均坏笑着对我说,“而且,既然沈绒阑对学习那么重视,那么就意味着平常时候她和我们一样都在学校里,你想想,一个班级里面的一对男女互相为主仆关系,啧啧……”
“好想法……但是好出生呐……”我笑着说道,“我先睡了哈,酒喝的挺多……”
钱芷夭扶着我上了楼,我迷迷糊糊间看到她轻轻撩起女仆裙,黏在我耳边问:“主人……19岁生日快乐呢。今晚要不要和姐姐我……”
我本来懒得回她,可刚转身到一旁,心中的欲望就占满了我的脑子。
更何况看到钱芷夭掀起的女仆裙下面什么都没有穿,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我便还是默默的同意钱芷夭给我戴好避孕套,然后就又和她翻云覆雨一通,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