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慕容涛率部抵达北平城外大营时,远远便望见营门大开,旌旗招展。中军帐前,慕容垂负手而立,身后众将列队,竟是在亲自等候。
慕容涛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行至父亲面前,单膝跪地:
“父亲,孩儿昨夜在蓟城赴俊叔父宴请,未能及时回营复命,请父亲恕罪。”
慕容垂哈哈大笑,一把将他扶起:“恕罪?你立下如此大功,为父高兴还来不及,何罪之有!”
他拉着慕容涛的手,环视众将,声音洪亮如钟:
“尔等可知,伯渊此番出征,斩获如何?”
众将纷纷摇头,眼中满是好奇。
慕容垂一字一句道:“落雁坡一战,阵斩颜良、吕旷、吕翔,全歼敌军一万五千!蓟城一战,阵斩桥蕤、乐就、李丰,击伤纪灵,杀敌近两万!两战两捷,以不足九千之众,破敌三万有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建咧嘴大笑:“老大就是老大!我就说嘛,跟着老大打仗,准没错!”
赵云虽未言语,眼中却满是钦佩之色。
慕容垂拍了拍慕容涛的肩膀,目光中满是骄傲:
“伯渊,辽东三战三捷,北平城下破文丑,落雁坡前斩颜良,蓟城外围退袁术……你以少胜多,连战连捷,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少年战神!我鲜卑一族,以你为荣!”
“以将军为荣!”
“以将军为荣!”
众将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慕容涛连忙摆手:“父亲过誉,诸位过誉。此战之胜,全赖三军将士用命。孩儿不过侥幸,岂敢居功?”
慕容垂点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我慕容家的规矩。今日,为父便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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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众将齐聚。
慕容垂居中而坐,慕容涛立于一侧。帐中气氛肃然而热烈。
“宇文化及!”慕容垂沉声道。
宇文化及一个激灵,连忙出列,躬身道:“在……在下在!”
他心中七上八下——这位燕国公,该不会是要追究自己什么吧?
慕容垂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赞赏:
“落雁坡一役,你献‘将计就计’之策,诱敌深入,全歼颜良部。此计之妙,不在冲锋陷阵,而在运筹帷幄。伯渊能屡战屡胜,你功不可没。”
宇文化及一怔,随即连连摆手:“主公谬赞!在下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上阵拼杀的是将军和将士们,在下岂敢……”
“不必过谦。”慕容垂打断他,“伯渊视你为谋士,你便当好这个谋士。即日起,擢升你为行军长史,秩比千石,依旧在伯渊帐下效力。”
宇文化及愣住了。
长史?
那可是军中要职,掌参谋机要、文书章奏,非心腹谋士不能担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竟能得此高位?
“主公……”他声音有些发颤,“在下何德何能……”
慕容垂摆了摆手:“伯渊举荐你,自有他的道理。你若真想谢,便谢他吧。”
宇文化及转头看向慕容涛,眼眶微热。
慕容涛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气,郑重跪地,叩首道:“在下……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信任,不负将军知遇之恩!”
慕容垂点点头,又看向慕容涛:
“慕容涛听封!”
慕容涛出列,单膝跪地。
慕容垂站起身,声音沉稳而威严:
“慕容涛,辽东三战三捷,北平城下斩文丑,落雁坡前斩颜良,蓟城外围退袁术,解两城之围,破敌数万,功盖全军。即日起,擢升为平东将军,秩比二千石(平南将军慕容恪、平西将军慕容俊并列)”
帐中一片寂静。
随即,轰然欢呼!
“恭喜将军!”
“平东将军!实至名归!”
段文鸯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慕容涛:“表兄!你升官了!平东将军!”
拓跋焘也上前道贺,眼中满是钦佩:“伯渊兄,你这升迁速度,可真是前无古人!”
赵云抱拳:“恭喜将军。”
段明日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他是慕容涛的亲舅舅,看着外甥一步步成长,心中自是欢喜无限。
其余众将也纷纷上前道贺,帐中气氛热烈至极。
慕容涛一一还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无半分骄矜之色。
待众人稍稍平静,慕容垂继续封赏:
“赵云听封!”
赵云出列。
“落雁坡一战,你率部冲击敌阵,阵斩吕旷;蓟城一战,你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擢升为偏将军!”
“拓跋焘听封!”
拓跋焘出列。
“蓟城一战,你率部绕后,阵斩桥蕤,战功赫赫。擢升为裨将军!”
“段明日听封!”
段明日出列。
“辽东外围战、北平城外战、蓟城解围战,你部随伯渊东征西战,奋勇杀敌。擢升为牙门将军。”
……
封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有功之臣,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封赏完毕,慕容垂环视众将,沉声道:
“诸位,袁绍连败三阵,损兵折将,士气已衰。如今,该是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帐中气氛骤然一变——从庆功的喜悦,转为临战的肃杀。
慕容垂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渤海郡的位置:
“初步拟定,先击败袁绍主力,然后趁胜追击,连取渤海、安平、中山三郡!”
此言一出,众将眼中都燃起熊熊战意!
“攻守之势易也!”拓跋焘振奋道,“终于轮到咱们打出去了!”
段文鸯更是跃跃欲试:“打!打到冀州去!让袁绍那老小子尝尝咱们燕云骑的厉害!”
帐中一片沸腾。
慕容垂却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且慢欢喜。”他沉声道,“袁绍虽连败三阵,但主力仍在。他麾下尚有九万余人,其中五千河北卫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那五千河北卫军,皆是重甲步兵,持长戟大盾,训练有素,专克骑兵。我军若正面冲击,必然损失惨重。”
帐中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思索破敌之策。
拓跋焘率先开口:“主公,可否用骑兵迂回侧击,避开其正面?”
慕容垂摇头:“河北卫军结成方阵,四面皆可御敌。迂回侧击,效果有限。”
段明日道:“可否用步卒正面牵制,骑兵绕后突袭?”
慕容垂依旧摇头:“正面牵制五千重甲步兵和其他主力,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帐中陷入沉思。
众人七嘴八舌地提了几个建议,却都被一一否定。
就在这时,段文鸯嘟囔了一句:
“真想拿石头砸死这群乌龟。”
慕容涛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石头?”他猛地抬头,“对!石头!”
众将齐齐看向他。
慕容涛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一处:
“父亲,诸位请看。若我们用霹雳车……”
“霹雳车?”慕容垂眼中闪过一道光。
慕容涛点头:“对!霹雳车投石,可及五六百步,巨石从天而降,重甲步兵的盾牌再坚固,也挡不住巨石轰砸!”
他越说越兴奋:“我军可提前在前线部署大量霹雳车,然后由我率燕云骑作势进攻,将河北卫军引至一处。待其聚集,霹雳车万石齐发,范围覆盖!”
“巨石砸下,其阵型必乱!待其溃散,我军再以燕云骑携带标枪,冲入敌阵,专刺其无甲之处!河北卫军一破,袁绍中军便再无屏障!届时,我率燕云骑直插中军,斩将夺旗!”
帐中一片寂静。
众将面面相觑,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拓跋焘一拍大腿:“妙啊!霹雳车砸乌龟,这主意绝了!”
段文鸯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表兄!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就随口一说,你就能想出这么个妙计!”
慕容垂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计虽不知效果如何,但风险不大。霹雳车在后方,敌骑难以威胁;即便投石效果不佳,我军亦可从容撤退。”
他看向慕容涛,眼中满是赞许:
“伯渊,此计可行。便依你之策!”
他当即下令:
“传令各营,即刻赶制霹雳车,多多益善!同时收集石块,大小不拘,能砸死人即可!”
“命军匠营打造标枪,三千支为底,越多越好!”
“待一切准备就绪,便与袁绍决一死战!”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