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云缠卷险峰,寒潭窥视如目。
大脑袋侏儒的惨叫贯穿每一片死灰般的树叶,让人头皮发麻,心烦欲呕。
最诡异的,是这声音根本不是从她的口中发出。
整座青虚山都被惊醒,怨恨着。
最怨恨的,还是侏儒那张纸人般的丑脸,狰狞咧嘴,满是怨毒。
白舟步步接近她,一双满是厚茧的手逐渐泛起了银光,刺出了细密的鳞片。
刚刚获得的防御特性。
如果不是这项银鳞特性,此刻流血惨叫的,就是他了。
白舟不理解,为什么明明他只想要离开悲惨的劳工生活,想要安安静静地修行,也没想着长生没想着成为什么道主天尊,更不想妨碍别人的路。
可为什么,还没脱离玉霜的魔爪,一出门就又有人要莫名其妙要害自己?
他来到了侏儒的面前,伸出了布满银鳞的手。
侏儒怨毒的眸子里渗出了几分惊恐,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阻止,却没有成功。
白舟扼住了大脑袋下几乎没有的脖颈,将她提起,一路推到了树干上,侏儒踢蹬着腿,怨毒换成了赔笑:
“兄弟,我适才只是玩笑,银婴鱼的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放了我……”
白舟的手越来越紧。
侏儒咬牙切齿:“吞了师父的银婴鱼,还想杀我!畜生,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白舟的手松开了一些。
侏儒连忙趁热打铁:“兄弟,你放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师父她老人家不会知道……”
白舟面无表情,手又继续加紧,侏儒的脖颈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可她还是没死,双腿踢蹬得更加有力。
“你,是需要各种珍禽走兽修行吧?没有比我更了解青虚山的人了,我可以是你的活地图,只要你饶了我!”
侏儒气若游丝,可还是嘶哑着说出了这句话。
青虚山险恶,通过玉霜和眼前这个大脑袋侏儒看来,这里的修士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贸然乱闯,难免可能又惹上什么麻烦。
白舟确实需要向导。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加上了另一只手。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不留隐患。
侏儒说不出话了,翻白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她不明白,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个山下的耗材,为什么这么不好骗?为什么这么狠?
也许她这辈子都无法明白了。
“撕拉!”
侏儒胯下开裂,一条满是血浆的鲜红肉虫顶了出来,抬头向天。
它大张的烂嘴恶心如鱼嘴,嘶声尖叫中,一道猩红气流喷了出来。
白舟缩回一只手,捏住了它的脸,可还是没有阻挡得了气流升空。
“我们死,也不会让你好过,师父会替我们报仇的!”
鱼嘴喷着语气恶毒的话。
然而下一息,那道快速升空的猩红气流不知为何又冉冉缩了回来。
熟香袭来。
素白长裙、凹凸曼妙的玉霜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白舟的身边。
她微微伸手,被白舟死死扼住的侏儒就凭空浮到了她的面前。
白舟看着她,看着那侏儒,不知道她的意思。
玉霜面容清冷,微微弹指,像是高坐神坛的神女洒下普度世人的甘霖般。
侏儒极凄惨的惨叫就贯穿了天上的流云。
那条肉虫被生生扯离了她的身体,鱼嘴接着被扯长,连带着五脏六腑被扯出了肉虫的躯体。
一滩血肉落在玉霜脚边,草丛得到滋养欢欣地摇曳着。
玉霜再弹指。
侏儒惨叫声也停止了,因为她的脑袋连带着脊柱被扯了出来,身体碎成了肉酱。
如灯笼的脊柱脑袋,于白舟眼前浮空。
“为何袭我弟子?”
玉霜看着面前的血腥瘆人场面,却一脸的泰然自若。
或许于她而言,像这样虐杀一个人,与碾死一只蚊子没什么分别。
另一种意义上的众生平等。
侏儒已经痛苦得翻起了白眼,脊柱如虫抽搐蠕动着。
玉霜点了一指。
侏儒恢复正常,脸上的惊恐却更深了,透出浓浓惊悚。
“是……师父让我……”
侏儒话没说完,玉霜素手成爪,一拢。
侏儒的脑袋和脊柱就开始缩小,而后落在了白舟的脚边。
白舟收了收脚,看向玉霜。
她确实在盯着自己,也确实会确保自己的安全。
可是,看到刚才的血腥场面,他宁愿掐死侏儒的是自己。
“可受了伤害?”
玉霜看着白舟,轻声问。
白舟摇头:“谢师尊关怀,弟子没有受伤。”
他心头微松,然而玉霜的下一句话,就又让他悬起心。
“为何要吞这里的阴婴鱼?”
白舟知道吞噬妖兽不会逃得过玉霜的眼睛,可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冒险尽快增长实力。
当然,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她不要这么快就察觉出蹊跷。
毕竟他境界也没有突破。
可玉霜还是敏锐地问了出来。
白舟不能说是为了提高境界,也不能随便说些站不住脚的理由。
他唤出了系统面板,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灵感,忽然注意到玉霜的女修状态已经刷新。
【女修状态:因为丹材太过虚弱,玉霜十分忧虑三年之期也未必养好,却又无能为力……】
灵光一闪。
“弟子也想尽快养好身体,随师尊飞升。所以,想起在坊市听过的白书,说仙山之中的妖兽灵兽可以增益躯体,伐骨洗髓……”
玉霜眸子一亮,随即探出素手,下一瞬,白舟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警惕而微低的眼眸里,满眼是鼓荡的肥硕和玉润的沟壑。
可此刻他哪会有半点心猿意马。
玉霜按在他肩膀的素手松开:“嗯,气血确乎壮了一些。”
【玉霜好感:13+2】
白舟心头微松。
玉霜迈动丰腴修长的美腿,白纱裙勾勒出了线条夸张的美胯,踱步。
忽然立住,伸出修长的葱指指向一座险峰:“徒儿。”
“弟子在。”
“往后无事,切不可接近那峰。”
“为什么?”
“那峰,便是这侏儒的师父。”
随着玉霜的话,那座云雾缠绕的山峰,似乎,动了一下。
云雾更浓了,泛着淡淡的血色。
“为师如今处于修行关窍,距压制她尚有一步之遥。”
白舟点了点头。
玉霜微微侧目看着地上的脑袋脊柱,招手。
脑袋和脊柱缩得更小,不足她纤嫩的手掌大小,飞到了白舟的怀里。
白舟忍着恶心接住,发现这侏儒还没死,只是在痛苦地抽搐。
“吞妖兽既于你有用,为师便教你一道法门,将这侏儒炼化,命她为你指路。”
这,就是活地图的意思么?
白舟看了看手里的侏儒,心情古怪。
“随为师回洞府。”
这,还是玉霜第一次带白舟回她自己的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