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57章 情之一物

江鸣正沿着沿湖边小径前往天玄书院。

经过清水别苑时,他隐约间看到有一道清丽窈窕的白色身影从清水别苑掠出。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他未及看清那女子的脸庞,但那熟悉的轮廓与气质让他心头一震,似乎是神监司的那位美人掌司沐颖。

江鸣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微明的天色,心里面犯了嘀咕。

难道那道窈窕的身影真是沐颖不成?

她既然是从清水别苑离开,就说明她来找过陈卓,只不过那位沐掌司这么早找陈卓做什么?

莫非是神监司出了什么棘手的大案,而这案子恰好与书院有关?

不过近来书院风平浪静,也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或是陈卓犯了什么事,让这位神监司掌司抓住了把柄?

只是以陈卓的性子,真能犯上什么足以惊动神监司,需要这位美人掌司纡尊降贵亲自出马的事么?

忽然之间,江鸣想到了一个极为大胆却又好似最为合理的可能——

沐颖是在清水别苑过夜后才离开的。

这个想法倏一出现,就吓了他一大跳,但很快又将这荒谬又让人浮想联翩的想法甩到脑后。

以那位神监司掌司的清冷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可是沐颖啊,天都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一双冷眼扫过去,就连朝廷重臣都得抖三抖的主儿,文武百官见她如见阎罗,个个噤若寒蝉,哪可能屈尊降贵跑到清水别苑给谁暖被窝?

可转念一想,如果这是真的话……

陈卓那家伙的桃花运该有多么逆天?

白天有胭脂榜上的第一美人,永明郡主凌楚妃体贴相伴,夜里还有神监司的掌司沐颖同榻共枕……

怎么可能嘛?!

江鸣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连忙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继续朝书院走去。

……

陈卓瞬间清醒过来,脑中闪过昨夜与沐颖同榻的画面,若是被凌楚妃瞧出一些端倪,哪怕只是误会,也足够让他百口莫辩。

他匆匆起身,抓起外袍披上,慌忙瞥向身侧,只见榻上只剩一团凌乱的薄被,尚存一丝微不可察的余温,连忙伸手将那团被子叠平捋顺。

接着看向窗边,那位美人掌司临走前并没有忘记帮他带上窗。

此时窗户正紧紧闭着,陈卓却担心屋里缱绻的幽香被凌楚妃闻见,便心虚的推开透气,凉风徐徐灌入。

做完这一切后,凌楚妃的声音再度传来,可以听得出来她已来到门前。

“陈卓?”

陈卓闻言心头又是一跳,忙高声道:“郡主稍等,我……我这就来!”

他放心不下,又四处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那位掌司留宿的显眼痕迹后,终于打开了门扉。

只见凌楚妃手提一只精致的药匣站在门口处,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讶异与关切。

“莫非我来得太早,搅了陈院长的一场美梦?”

凌楚妃轻笑一声,这话说得似戏似嗔,目光却漫不经心的扫过少年,似要瞧出他眼底是否真藏着几分睡意。

陈卓连忙道:“郡主莫要取笑,我只是睡得沉了些,起得晚了而已。”

凌楚妃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刚被推开的窗户和那团被慌忙叠平的被褥,鼻尖轻动,似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流动,她微微皱起眉头道:“一大早开窗,莫不是昨夜睡得不好?”

陈卓闻言心下狂跳,强自镇定道:“昨夜有些闷热,刚才开了窗透气,郡主多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移步挡在了榻边。

凌楚妃瞧着少年的动作,再听到他这话,唇角多了几分玩味,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

凌楚妃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卓面上虽还维持着那份镇定,心中却已忍不住暗道不妙。

昨夜那场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此时吹进房间的微风里还带着些许湿意,他竟忘了这一茬。

此时这位郡主娘娘的语气看似轻柔,可那双眼睛却似能看穿人心。

陈卓下意识的偏开目光,试图圆回这拙劣的谎言:“郡主提醒的是,我倒是忘记了……其实是因为雨后湿气重,我怕屋里潮闷,才开了窗散散气。”

话音刚落,他便觉这话苍白得可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提眼前这位心思剔透的郡主。

凌楚妃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到底是闷热呢,还是潮闷呢?”

陈卓喉头一紧,知道再辩下去只会越描越黑,索性闭了嘴,垂下眼帘,摆出一副恭敬听训的模样。

凌楚妃见他这副样子,倒也不急着追问,只是慢悠悠地在屋内踱了几步,鼻尖又轻嗅了一下,眉头微皱。

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榻边的地板上,那里隐约可见一缕柔顺的青丝。

陈卓沿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瞥见了那缕若隐若现的青丝,只觉得眼前一黑。

再看凌楚妃,只觉得屋内的光影好似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冷辉。

他已经做好坦白从宽的心理准备了。

凌楚妃并未立刻开口,只是微微侧首,盯着被少年挡住的被褥,似在仔细感受那异样的气息。

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的瞬间,又迅速舒展开来,化作一抹让少年看不懂的笑意。

她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轻声道:“昨夜那场雨前,暑气未散,许是真有些闷热,你开了窗也不算离谱,只是……”

凌楚妃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声音放软了些,“雨后空气潮湿寒冷,你这伤势还未痊愈,如此折腾,对身体并不好。”

陈卓闻言一愣,原来以为今天怕是难以收拾了,没想到凌楚妃竟主动替他圆了谎,还顺势关心起他的身体,心下稍松了口气,忙拱手道:“多谢郡主挂怀,只是小伤罢了,不碍事。”

凌楚妃闻言唇角微扬,却没有继续探究,而是以纤手轻抚捎带来的药匣,轻声道:“天策府有些事情,我今天需要过去一趟,恰好要路过书院,就顺道带了玉露膏给你,怕你在天都水土不服。”

“昨夜你若是睡得不好,可别硬撑。”

陈卓看着凌楚妃那张精致动人的秀靥,感受着她眉眼间那抹温柔与关切,心头不由微微一颤。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昨夜沐颖与他彻夜长谈的画面。

那些关于感情、抉择与责任的话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胸口一阵莫名的沉闷。

陈卓嘴唇嗫嚅,张了几次嘴,喉间似有千言万语翻涌,欲说还休。

那句压在心底的“对不起”翻滚了许久,却在触及她清澈目光的瞬间,化作一句全然不同的问话:“郡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凌楚妃闻言微微一怔,纤长的睫羽轻颤,似是未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话。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那孽情劫么,所以下意识的便觉得他与自己多了几分宿命的联系。

她觉得不是。

是因为他意志坚定,是因为他是非分明。

是因为他身上有着许多看似笨拙但却吸引着她的特质。

凌楚妃放下手中的药匣,转过身来,望向少年时唇角轻扬,反问道:“那在北阙山上,你为何舍身救我?”

陈卓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我没想太多,只是……不希望见你受伤。”

这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的这句回答似曾相识。

凌楚妃却一字不落的记得他当时的话——

“当时我只想着郡主莫要受伤,并未顾虑太多。若再来一次,或许还是如此。”

凌楚妃朝他走近,目光柔和的凝视着他,认真道:“我也是如此,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希望你的伤势快些好起来罢了。”

这话落下,屋内一时静谧无声,只余窗外湖水拍岸的细微声响。

陈卓望着她那双明净如星的眼眸,心头百感交集,既有被关怀的暖意,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愧疚与茫然。

昨夜沐颖的问话犹在耳边。

若真到了抉择那天,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而此刻,凌楚妃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悄无声息地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最难消受美人恩。

陈卓忽然想起这句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纤手轻抚药匣的动作上,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试图将自己对凌楚妃的感情归类到感恩——

她是郡主,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对他的关怀不过是情理之中。

他告诉自己,这份温暖不过是北阙山上舍身相救的回报,是半月相处积累的信任,是她身为永明郡主应有的仁心。

他几番推诿,几番在心底默念。

自己不过是感恩罢了,不过是感激她的体贴罢了。

可无论他如何说服自己,那股从胸口涌起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终于还是无法否认,自己对凌楚妃其实是心动的。

这种心情甚至比他想的更加强烈,像一团火,在他心底悄然烧得炽热,却又被他用尽全力克制住。

他不敢放纵,不敢让这团火烧得更旺。

因为他已经有何薇薇了。

凌楚妃虽不知道他内心底的那些狂澜,却能感受到他此时心情的复杂,轻笑着打趣道:“怎么忽然这么看着我?”

陈卓闻言干咳了一声,想要就此收回心神,却因为思绪万千,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凌楚妃柔声问道:“书院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么?”

“没有……等、等一下。”

“怎么了?”

陈卓心头一动,却是想到了要将苏秀招进天玄书院的事情。

想到凌楚妃心思玲珑,必定比他更擅长处理这类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苏秀遇到的困难以及当初玉秀舫发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凌楚妃,只是主动略过了玉秀舫事件的最后,何薇薇意外失身给周珣这件事情。

“花满楼花魁、天玄宫旧人、前朝罪臣之后……”

凌楚妃先是捋了下思绪,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

陈卓抢先说道:“我本来想着,今天就去跟魏无道提一提苏秀的事,把她招进书院,正好你来了,便问问你的主意。”

凌楚妃闻言却微微摇头,轻声说道:“你直接提起此事,未必是好事。”

陈卓一惊,问道:“郡主此话怎讲?”

凌楚妃微微一笑道:“你如今在书院立足未稳,魏无道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若你贸然推荐一个花满楼出身的女子,哪怕她才貌双全、清誉在外,而且还有天玄宫后人这层关系,他怕是也会觉得你在徇私,甚至质疑你的眼光。”

“更何况苏秀的身份又敏感,前朝罪臣之后的名头一出,朝中多半会有异议,反倒让这个事情变得难办。”

陈卓皱了皱眉,觉得她说得有理,心中后怕之余问道:“那应该怎么办更好?”

他知道,既然凌楚妃这么说,想必已经想好了两全之策。

“你何不先提一场选拔?公开比试,既能堵住旁人的嘴,又能让苏秀自己证明实力。”

凌楚妃唇角微扬,语气从容道:“你今天不是准备去找魏无道么,你就去跟他说天玄书院新立,需要广纳贤才,不如趁此机会办一场文试,邀各方才俊参与,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入院。”

“至于理由嘛,你说书院眼下缺些能撑门面的文人雅士就行,不必太过复杂。”

“到时候苏秀若能在选拔中脱颖而出,你再顺势向他推荐,如此魏无道多半不会拒绝,旁人也没话说。”

陈卓闻言皱了皱眉,道:“可我平素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提出选拔赛的人,若是魏无道觉得我别有用心,反倒多想怎么办?”

凌楚妃闻言摇头轻笑,目光柔和地看向他:“你这性子,真是谨慎得过了头。”

“魏无道作为前天玄宫太上长老,可他眼下最在乎的,是天玄书院的重建能为天玄宫接续香火,顺带召回那些散落在外的旧人。”

“你提一场文试,不但不突兀,反倒正中他下怀。”

陈卓闻言恍然,正准备应下,忽又问道:“可我若提得太突然,他会不会觉得我话里有话?”

凌楚妃闻言,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露出一抹动人的笑意,轻声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卓愣了愣,只是看着她。

凌楚妃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不觉间多了几分揶揄与从容:“我虽有法子能让你圆得滴水不漏,可你这性子,撒谎怕是连自己都骗不过。”

“与其绕弯子,倒不如开门见山直说,魏无道反倒会觉得你坦荡,效果兴许更好。”

“另外,你现在不是还无法信任魏无道这位前天玄宫的太上长老么?”

“既然你不确定他究竟是敌是友,那么你也可以借这个事情,来试看看他的态度。”

陈卓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凌楚妃竟然也考虑到了,不由想起江湖对这位郡主娘娘的评价,风姿绝代,智谋无双。

忽然之间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当初在黎阳楼的时候,黄彩婷便也是如此为自己出谋划策……

只可惜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她已经有了身孕,甚至与徐文然的大婚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凌楚妃见他又在发呆,轻轻摇头,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她将药匣递到他手中,说道:“我便先去天策府了,天都局势微妙,你自己留点心,别总这么不设防。”

微微顿了下,她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打开一缝的窗户,续道:“这门窗啊,还是关严实些的好,免得凉风吹进来,又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陈卓哪里听不出来这位郡主是话里有话,连连点头道:“多谢郡主挂念,我会关紧的。”

在凌楚妃离开后,陈卓依着她的建议,直奔魏无道而去,心中虽有几分忐忑,却还是将那文试的提议说了出来。

他原以为这位深藏不露的前天玄宫太上长老会多加盘问,谁料魏无道闻言,目光微闪,只略作沉吟,便颔首应下,言道:“此议可行,书院新立,正需广纳贤才。”

随即拍板,提议即刻放出风声,将文试定于次月,同时把操办之事尽数托付于他。

陈卓暗自松了一口气,拱手应下。

辞了魏无道,步出屋外时,心头犹在回味那份出乎意料的顺遂。

只是凌楚妃说此举可以试探魏无道的态度,他却发现自己仍然还是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却是不知道如果是那位郡主娘娘来试探,能不能看出点什么?

陈卓正思索之间,忽见前方一道倩影匆匆而来,抬眼一看,正是昨夜受他之托照看阿妍的那名女弟子。

只见这位女弟子眉间紧锁,步履仓促,似有急事。

陈卓心头莫名一跳,忙迎上前,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弟子说道:“今早我去阿妍的房里,发现她病了,可能是昨夜淋了雨,染了风寒。”

陈卓目光一动,想到了昨天晚上见阿妍吸鼻子的时候,便有几分染了风寒的前兆,微微点头道:“她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女弟子说道:“她就在房中休息,请随我来。”

陈卓快步跟着那名女弟子,穿过长廊,来到阿妍所在的偏厅。

推门而入时,他看到一名医者正俯身在榻边为阿妍诊治。

阿妍裹着一件干净的素袍,脸色苍白地倚在榻上,柔顺的长发散在肩头,脚踝处用红绳系着的铃铛静静垂着。

女弟子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被陈卓阻止了,示意她不要打扰医者的诊治。

片刻后,医者直起身,捋了捋胡须,转向陈卓道:“这位姑娘是着凉染了风寒,淋雨之后未及时暖身,寒气入体,才会突然发热。”

“她体质偏虚,怕是经不得这般折腾,需要静养几日,多服些驱寒的汤药,好好调理一番。”

陈卓闻言微微颔首,心中稍定,谢过医者后。

待他离开,便走近榻边,低头看向阿妍。

少女半睁着眼,眸中那抹红蝶瞳影此时显得有些黯淡,少了昨夜初见时的灵动。

见陈卓走近,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大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陈卓摇摇头,温声道:“不过是场风寒,算不得什么麻烦,你安心歇着便是。”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上她的腕脉,闭目细察。

阿妍一愣,却未抗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指尖传来她脉搏的跳动,微弱而略显紊乱,陈卓很快确认了医者的判断。

确是风寒无疑,寒气侵入经脉,气息有些不稳。

更让他留意的,是她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真元波动,虽然微弱,却清晰地透出明息境下品的修为气息。

这气息并不精纯,甚至有些散乱,像是未经系统修习的痕迹。

陈卓心头一动,昨夜对她来历不明的疑虑又消了几分——

倘使她真是什么隐秘势力的传人,修为不该如此散漫无序,或许她只是个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的普通少女。

陈卓收回手,睁开眼,见阿妍正眨着眼睛看他。

阿妍那双纯澈的眸子微微闪烁,柔声道:“大哥哥,你的手很暖……我娘以前在我病的时候,也总这样摸我的手。”

陈卓怔了下,从少女的眸里读出了某种令人疼惜的哀伤,下意识的道:“你娘亲……”

“她不在了。”

她略显平静的说道,瞳眸下的红蝶似乎微微收缩。

这一瞬间,陈卓也看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陈卓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话题般的问道:“你自己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阿妍低垂下眸,小声道:“我怕大哥哥嫌我麻烦,就没敢说……”

陈卓无奈一笑道:“我若嫌你麻烦,昨夜就不会带你回来,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太多。”

阿妍眸光微动,声音弱弱地道:“怎么会不麻烦呢……本来今天我该离开书院的,结果又因这风寒赖着不走了。”

陈卓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想着只让阿妍在这里暂住一夜,今天便要想办法将她安顿。

他看着少女说道:“你不要多想,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

“好嘛……大哥哥真好。”

阿妍那张虚弱的小脸上挤出笑容,细声细语的道:“那我就……再打扰大哥哥几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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