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原来妹妹才是人家心头上的逆鳞,拨一下疼一下

谢鹤臣又继续垂下视线,检查其他可能存在的伤势,不错漏一丝的意外。仿佛眼前是什么名贵宝贝的古董瓷器,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兄妹之间此时气氛回归难得静谧,仿佛无人能插足。

终于检查完,没有受伤之处,谢鹤臣心中松一口气。又拿一张干净手帕,给妹妹擦去腿上被泼溅到的香槟酒液。

男人紧绷的唇线终于松动一些,他开口:“下次不要再这么任性。”

“尤其是做这种会伤到自己的事情。”

谢昭不响,并无什么惧意。她穿七分裙,早就评估过风险。

也因为知道兄长会第一时间护住她。

谢鹤臣没听到妹妹的回应。

顿了顿,又道:“有什么要求,明明可以和哥哥讲。”

“我讲了,你又没听。”

“如果你答应带我回去。”谢昭只是又回归冷淡地低垂眸,毫无负担地让渡责任:“也不至于沦落到这幅场面。”

她不承认,那瞬间的确是带了丝赌气的意味。

谢鹤臣蹙眉。她明明知道如果她执意强求,他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可妹妹却偏偏用了这样立竿见影的方法。

太过大胆,也太过决绝。

许是妹妹性情不喜求人,也许是他对她溺爱过头,他该担责。偏偏又无法苛责她,半点不忍心。

谢鹤臣抬头静静凝视向她:“测试我的抗压能力有很多种方式,哥哥不介意你把我的生活和工作弄得一塌糊涂。”

“但下次不要再选这种伤害自己的方法了,知道吗?”

他难得如此庄肃认真,不容她逃避。

一切都可以为妹妹让步,唯独她的身体和安危是他的底线。

谢鹤臣也不想再经历今天这种心跳狂飙。

少女眼睫垂下,好似洋娃娃任人摆弄,此时倒显露出几分乖的假象。

终于愿意坦白。她轻声:“我不喜欢这位陈小姐,也不喜她碰你。”

谢鹤臣也不问她为何不喜,只是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和她往来。”

但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喜欢陈小姐,还是无论大哥身边出现任何女人,你都会不喜欢?”

谢昭咬唇,第一时间答:“都不喜欢。”

她的心脏下坠,隐隐从谢鹤臣的沉默中读到,似乎不管她喜欢与否,他的身边迟早会多出一位张小姐、李小姐。

谢昭本能抗拒这种想象。

谢鹤臣擦干了妹妹腿上的最后一点酒渍,未再帮她擦上身和手臂。

他站起身。“小妹,你先自己慢慢擦,许美钰稍后会来送衣服和鞋子。”

“不。”谢昭:“我要哥哥帮擦。”

但她的兄长却已经学会了避嫌。

谢鹤臣转身离开,又在门口犹豫停步。他想说“没有陈小姐,以后也可能会有其他人。哥哥总有一日会谈婚论嫁的”。

可这句话对妹妹太残忍。他终究没有说。

谢鹤臣的指骨在门把上攥得发白。“阿昭,毕竟你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

他走了。

-

再往后,谢鹤臣礼貌地提出结束往后的约会,也做了适当补偿。

原以为近在眼前的婚事黄了。不甘心的陈小姐,在社交圈散布暗讽谢昭娇纵任性、刁蛮不知礼数。甚至推波助澜,让流言很快传了出去。

谢昭拿到小群里的截图,直接转发给了谢鹤臣:“哥,有人骂我。”

第二天,陈家生意遭打压,合作泡汤,花费一番功夫才知道是谢氏的警告。

听说陈小姐在家被长辈骂到眼皮红肿,很快公开赔礼道歉诋毁一事。陈家可谓里外尽失。

圈子里这才更加认清一点,谢鹤臣的妹妹动不得。连商业上的事都没见过男人轻易动火,以势压人。

原来妹妹才是人家心头上的逆鳞,拨一下疼一下。

谢鹤臣也因此心力俱疲,不愿再看到这种事发生,令妹妹蒙受委屈。从此婉拒一切暗含相亲意味的社交,又变成了那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只是当谢昭相想如往日去亲近他,想要哥哥的一个怀抱时。

谢鹤臣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拒绝。

男人温柔却不容置喙地划开界限,告诉她:阿昭,你还有几岁就快要成年了。

古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那年你孤苦无依,哥哥才像爸妈照顾你一样,同你亲近,陪你到长大。

但你现在已经十四岁。我们虽是兄妹,以后还是该注意些分寸,对不对?

他不再容许她偶尔在夜晚不敲门闯进他的房间,爬上他的床。甚至要哥哥陪伴在侧,给她盖被,哄她睡觉。

哪怕谢昭执意如此,男人也只会无奈将房间给她,自己到客卧去睡。

女孩子拥紧烟紫灰色的的被子,上面仿佛还残余着兄长身上清苦浅淡的香气。也是往日会使她感到安宁放松的气息。

她的心头却一片冰凉如水,久久难以入睡。

寂静的夜,谢昭独自一人躺在谢鹤臣的床上,忽然生出一种被抛弃感。

谢昭不理解,十三岁和十四岁又有什么区别?又有谁会管他们兄妹该守什么尺度,该分什么界限?

哥哥又怎么能够拒绝她?

她也不想理解,进而滋生出一股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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