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抽签定缘

随着息剑真人一声“开始”,砺剑台四周气氛骤然紧绷。

土脉几位执事弟子合力擡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石鼎,鼎身布满玄奥纹路,透出阵阵厚重灵力波动。

鼎口被一张淡黄色的符纸封住,符纸上以朱砂绘着繁复的封印阵纹。

石真人缓步上前,袖袍轻拂。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他探手入鼎,取出一枚枚拳头大小、色泽温润的玉牌。

玉牌共六十三枚,每一枚背面都刻着苍衍派的山门徽记,正面则是一片空白,只在边缘处有着细微的编号凹痕。

“参试弟子,依脉序上前抽签。”石真人声如洪钟,回荡在谷地中,“抽得玉牌后,以真气激发,编号自显。按编号顺序,相邻两号对决。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依此类推。六十三号者,首轮轮空,直接晋级次轮。”

话音落下,金脉作为七脉之首,率先派出一名弟子登台。

随后是水、火、木、土、风、雷各脉。

弟子们依次上台,将手伸入石鼎,触及玉牌的瞬间,玉牌便如活物般吸附于掌心,随即被真气激发,正面浮现出清晰的数字。

龙啸随着雷脉队伍,排在第六位登台。

当他将手伸入石鼎时,指尖传来玉质特有的温润触感。

鼎内似乎另有乾坤,明明看着不大,手探入后却感觉空间开阔,数十枚玉牌在其中缓缓悬浮游动,彼此间仿佛有某种微妙的斥力。

他随意握住一枚离得最近的玉牌,将其取出。

玉牌入手微沉,通体莹白,边缘有着细微的棱角。

龙啸运转一丝雷霆真气渡入,玉牌正面光华流转,缓缓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数字——

三十一。

龙啸微微一挑眉。

三十一岁。

是啊,从二十七岁那年止剑村突生异变,拜入苍衍派,至今已整整四年。

四年光阴,从凡俗青年到明心境巅峰修士,其间经历了多少生死搏杀、隐秘纠缠、心境磨砺。

这数字巧合得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微妙之感,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握着玉牌走下石台,目光扫过正面浮现的数字,随即看向雷脉观礼区。

按照规则,他的对手将是三十二号。

此刻各脉弟子尚在抽签,还不知三十二号花落谁家。

“哈哈!我就说我是天生福星,你们还不信!”

一声兴奋的呼喊从身旁传来。龙啸转头,只见韩方举着手中玉牌,脸上满是得意之色。那玉牌正面,赫然是“六十三”三个数字。

周围尚未抽签或已抽完的弟子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无奈苦笑。

首轮轮空,意味着少打一场,多一次观察对手、调整状态的机会,在这高手云集的会剑中,无疑是莫大的优势。

“你这小子,倒是好运。”胡晓师兄笑骂着拍了拍韩方的肩膀。

李文师兄也摇头笑道:“六十三分之一的机会,偏偏被你抽中。韩师弟,你这运气当真了得。”

韩方嘿嘿笑着,正想再吹嘘几句,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女声响起:

“得意什么?抽中轮空,是福也是祸。”

陆璃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素手轻擡,在韩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师娘……”韩方捂着额头,脸上得意稍敛,但仍掩不住喜色。

陆璃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会剑重在切磋砥砺。少战一场,便少一次实战磨砺,少一分临敌经验。你这性子本就跳脱,更需要多经战阵沉淀心性。轮空晋级,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可能失了在压力中突破的契机。你说,这是福是祸?”

韩方愣了愣,随即收敛笑容,拱手认真道:“师娘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喜色却未完全褪去——毕竟能少打一场总是好的,尤其是在这高手如云的会剑中。

陆璃岂会看不出他心思,轻轻摇头,不再多说,目光转向龙啸:“啸儿,你抽到多少号?”

龙啸将玉牌递上:“三十一号。”

“三十一……”陆璃喃喃重复,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嗯,且看对手是谁。荒岩原对雷法压制不小,首战务必谨慎。”

“弟子明白。”龙啸点头。

这时,一道水蓝色的倩影轻盈地飘然而至。

罗若已抽完签,来到雷脉观礼区,先是亲昵地挽住陆璃的手臂:“娘,我抽到十九号,对手是二十号,还不知道是谁呢。”

陆璃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丝被风吹乱的发丝:“不论对手是谁,沉着应战便是。”

“嗯!”罗若乖巧点头,随即转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笑意,压低声音道,“龙师兄,你抽到多少号?”

“三十一。”龙啸道。

“三十一……那对手是三十二号。”罗若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俏皮,“龙师兄,还记得三年半前七脉演法时,咱们四人在广场边互通有无吗?那时我给你们说了不少各脉弟子的底细。如今七脉会剑,各脉精锐尽出,情况比当年更复杂。不如……咱们再像当年那样,把你大哥和三弟也叫来,一起交流交流?”

她说着,目光瞟向金脉和风脉方向。龙行与龙吟也都已抽完签,正各自与同脉师兄弟交谈。

龙啸心中微动。

罗若的提议确实有理。

三年半过去,各脉弟子实力、特点必有变化,若能提前了解,对战局大有裨益。

尤其自己明心境巅峰的修为,在此次会剑中算不上顶尖,更需要知己知彼。

他正要开口,韩方已凑了过来,笑嘻嘻道:“罗师妹,有什么情报也跟师兄我说说呗?我虽然轮空了,但第二轮总要打的,提前了解了解对手没坏处。”

罗若白了他一眼,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去去去,你这气运之子,福星高照,哪需要什么情报?我怕跟你多说几句,把我的好运气都给吸走了!”

韩方也不恼,嘿嘿笑着:“罗师妹这话说的,运气这玩意儿哪是能吸走的?再说了,咱们都是惊雷崖一脉,同气连枝,有情报该共享才是。”

“谁跟你同气连枝?”罗若嘴上不饶人,眼底却带着笑意。

这三年半来,她时常回惊雷崖探望父母,与龙啸、韩方等人早已熟稔,说话也随意许多。

陆璃看着几个年轻人斗嘴,唇角微弯,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神色,轻声道:“若儿,莫要胡闹。抽签已毕,各脉师长都在,注意些分寸。”

“知道啦娘。”罗若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对龙啸道,“龙师兄,说真的,一会儿抽签完毕,各脉弟子名单和编号都会公示。咱们找个僻静处,把大哥和三弟叫来,像当年那样交流一番,可好?我知道这砺剑台东侧有片石林,颇为僻静,适合说话。”

龙啸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待名单公示后,我去寻大哥和三弟。”

几人正说着,砺剑台中央,石真人已将所有玉牌分发完毕。

他袖袍一挥,一面高达三丈、宽约五丈的巨大光幕在石台上空缓缓展开。

光幕以土黄色为底,上面以灵力凝聚出清晰的文字,按编号顺序列出六十三名参试弟子姓名与所属脉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幕上。

龙啸迅速找到自己的名字——

“三十一号,雷脉,龙啸。”

紧接着往下看:

“三十二号,木脉,田霖。”

田霖!

龙啸眼神微凝。

竟然是他。

三年半前秘境中,田霖被粉红怪树吸走大半精元,根基受损,据说修为停滞不前,心性也越发偏激。

没想到首轮便对上他。

韩方也看到了自己的轮空编号,以及第二轮可能面对的对手——三十一号与三十二号之间的胜者。

他拍了拍龙啸肩膀,低声道:“龙师弟,对上田霖那小子,可得小心。那家伙如今心态不正,手段恐怕也更阴狠了。”

龙啸点点头,目光继续在光幕上扫视。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一号,金脉,白一然。”

“二号,土脉,张坚。”——张坚师兄首轮便对上了白一然,这签运可不算好。

“七号,火脉,周顿。”

“八号,风脉,林远。”——周顿对林远,又是一场硬仗。

“十九号,水脉,罗若。”

“二十号,火脉,张家旺。”

“四十五号,金脉,龙行。”

“四十六号,土脉,陈河。”——大哥的对手是土脉一位御气境初阶的师兄。

“五十七号,风脉,龙吟。”

“五十八号,木脉,刘年。”——三弟的对手是木脉一名明心境中阶弟子。

除了这些熟人,光幕上还有许多陌生的名字与编号,代表着各脉其他精锐弟子。

凝真境、御气境高手比比皆是,明心境在其中反而成了少数。

龙啸能感觉到,这次会剑的总体水平,比三年前的七脉演法高出不止一筹。

“啧啧,这签抽的,真是……”韩方咂咂嘴,“张坚师兄首轮就碰白一然、周顿对林远啊。”

罗若却神色平静:“擂台较技,迟早要碰上的。早碰晚碰都一样。”

她语气中带着自信,三年半的苦修,御气境中阶的修为,让她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陆璃轻声道:“签已抽定,多想无益。各自回去调整状态,准备明日开战吧。”

按照惯例,抽签结束后,今日剩余时间供各脉弟子休整、熟悉对手、制定战术。明日辰时,会剑正式开打。

众人正要散去,罗若却悄悄拉了拉龙啸的衣袖,朝他使了个眼色。龙啸会意,对陆璃道:“师娘,弟子想去寻大哥和三弟说几句话。”

陆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罗若,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去吧,莫要耽搁太久。荒岩原环境特殊,趁今日好生适应。”

“是。”

龙啸与罗若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各自朝着金脉与风脉观礼区走去。韩方眼珠一转,也笑嘻嘻地跟了上来:“等等我,我也去听听!”

罗若回头瞪他:“你跟来做什么?”

“当然是去交流情报啊!”韩方理直气壮,“罗师妹你刚才不还说,咱们该互通有无吗?”

“你……”罗若气结,但见龙啸并未反对,只好哼了一声,“随你便,不过不许乱插话。”

“放心放心,我保证只听不说!”韩方举手作发誓状,脸上却是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三人分头行动。

龙啸穿过人群,来到金脉观礼区。

龙行正与几位金脉师兄站在一处,低声讨论着什么。

见龙啸过来,龙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身旁师兄说了句什么,便迎了上来。

“啸弟。”龙行拍了拍龙啸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点头,“气息沉凝,根基扎实,这三年半进步不小。”

“大哥过奖。”龙啸道,随即开门见山,“大哥,罗若师妹提议,像当年七脉演法前那样,咱们几人聚一聚,交流一下各脉情报。她已在东侧石林寻了处僻静地。”

龙行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去与师尊说一声。”

片刻后,龙啸、龙行一同前往风脉观礼区,寻到正与风脉师兄说笑的龙吟。

龙吟一听要聚会交流,顿时眼睛发亮:“好啊好啊!当年那会儿可有趣了,罗师妹知道好多内幕消息呢!”

兄弟三人遂一同往砺剑台东侧行去。

韩方早已陪着罗若在东侧石林边缘等候。见三人到来,罗若招了招手,引着众人深入石林。

这片石林果然僻静。

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如巨笋指天,有的似卧兽匍匐。

石柱间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隔断,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

罗若显然提前探查过,轻车熟路地引着众人来到一处石柱环抱的小小空地。

空地中央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平整石台,正好可充作座位。

五人围坐。三年半过去,当年的少年少女都已长大,气质也各有变化,但此刻围坐一处,竟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七脉演法前那个午后。

石林空地内,五人围坐。

罗若清了清嗓子,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龙啸身上,唇角一弯:“好了,人都齐了。那么……老规矩,互通有无。我先来。”

她挺了挺胸,故作严肃:“我们水脉,尤其要注意的,便是小妹我啦——我可是夺魁热门!”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新月映泉。

三年半过去,她身上那股少女的灵动娇俏未减,却又多了几分御气境修士的从容气度,这一笑,仿佛连石林间干燥炽热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玩笑了。”罗若摆了摆手,收敛笑意,正色道,“水脉此番九人中,最需注意的,并非我,而是凝真境的凌逸凌师姐。”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凌师姐是真正的天才,入门不过二十余载,便已踏入凝真境中阶,深得我师父李真人真传,一手‘寒霜剑诀’已得其中三昧,凛冽精纯,罕有匹敌。她手上那柄仙剑‘寒霜’,更是了不得,据说是早年李真人游历北疆时,于万丈冰川核心所得的一块‘万载玄冰魄’炼制而成,剑出则寒气凛冽,寻常法器触之即僵,极难应付。”

罗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凌师姐性子……有些特别。她不喜热闹,常年在外历练,斩妖除魔,磨砺剑心,在宗门外早有了不小的威名。你们看,我们水脉弟子服饰多是月白袍配水蓝纹,端庄素雅。可凌师姐不一样,她偏爱穿一身毫无纹饰的纯白,纤尘不染,立于人群中,便如雪岭孤松,清冷出尘。所以当年她在北境历练时,有人送她‘白衣剑仙’的雅号。又因她性子清冷,不苟言笑,常年神色淡淡,如冰似雪,私下里也有同门戏称她为‘冰凝仙子’。”

她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凌师姐此次原本并未打算参加会剑,她更倾向于独自在外历练感悟。不知为何,前些时日突然改变主意,回了宗门。师父对此也未多言,只让我们莫要多问,好生准备便是。”

介绍完水脉最强的凌逸,罗若话锋一转:“火脉那边,周顿和秦艳你们都熟识,就不多说了。周顿师兄的纯阳火体愈发霸道,秦艳师姐的剑路诡谲难测,都需小心应对。另外,火脉还有一位凝真境初阶的刘道炎师兄,是刘真人亲子,自幼在熔火谷长大,对火系功法的理解运用极为精深,一手‘熔岩爆裂术’威力惊人,不可小觑。”

她看向龙啸:“龙师兄,你们雷脉的大师兄徐师兄,也该给我们说道说道吧?他那柄‘轰鸣’巨锤,看着就吓人。”

龙啸点头,接口道:“徐师兄凝真境高阶,主修《崩山震雷诀》,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刚猛路数。他背后那柄‘轰鸣’,乃是以‘紫耀雷金’混合数种奇石锻造,重逾万斤,挥舞时自带风雷之声,更能引动天地雷霆加持,威力无俦。徐师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对战场节奏把控极强。在荒岩原这等环境,他的巨锤借大地之势,恐怕威力更增。”

龙行接着道:“金脉这边,凝真境中,吴令师兄你们也认识。他修为已达凝真境巅峰,剑法稳扎稳打,根基雄厚,更兼处事公允,深得掌门与诸位师长信任。此次会剑,他未必会全力争胜,但若对上,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至于其他御气境师弟,各有特色,但威胁应不及吴师兄。”

龙吟见轮到风脉,连忙道:“我们风脉的凝真境高阶师兄是杨远之杨师兄!他主修‘九天罡风诀’,速度快得惊人,身法如鬼魅。绝技‘罡风惊天’更是厉害,据说全力施展时,能引动九天罡风灌体,化为无形风刃风暴,催肉销骨,威力极大。不过杨师兄性子淡泊,不喜争斗,此次会剑更多是抱着切磋交流之心而来。”

这时,一直旁听的韩方嘿嘿一笑,插嘴道:“嘿,罗师妹之前还不让我来,我知道一个劲爆的!关于木脉的景飞!”

罗若闻言,好奇地看向他:“景飞?木脉那位凝真境中阶的师兄?他怎么了?”

韩方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兮兮:“景飞师兄修为扎实,一手‘神木方天戟’使得出神入化,这你们都晓得。我要说的是个小道消息——听说,你们水脉那位‘冰凝仙子’凌逸师姐,这次突然改变主意参加会剑,根本原因,就是要‘杀’了景飞!”

“什么?!”罗若美眸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杀……杀了景飞师兄?这怎么可能!凌师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绝非滥杀之人,更遑论对同门下此狠手?韩师兄,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可别胡说!”

韩方连忙摆手:“我可没胡说!是我一个在戒律堂当值的远房表亲,前些日子喝酒时无意中透露的。他说凌师姐回宗门后,第一时间就去问询景飞师兄是否参加会剑。看凌师姐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脸色,肯定不是小事!而且,凌师姐当时问完后,只冷冷说了句‘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正合我意’。”

石林空地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干燥的风穿过石柱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更添几分肃杀。

罗若眉头紧蹙,喃喃道:“凌师姐和景飞师兄……他们之间有何恩怨?我竟从未听说过。景飞师兄为人活泼人缘好,在木脉名声不错,怎会……”

龙行沉吟道:“若是私下恩怨,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凌师姐选择在会剑擂台上了结……确实有些极端。”

龙啸静静听着,心中却想起了三年前秘境中,木脉田霖的贪婪与后来的偏激,以及土脉王先、木脉赵青的陨落。

宗门之内,看似同气连枝,实则暗流涌动,各脉之间、弟子之间的恩怨情仇,远比表面看来复杂。

“无论如何,”龙啸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擂台之上,各凭本事。凌师姐若真与景飞师兄有不可化解的恩怨,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首要之事,是应对好自己的对手。”

他看向手中玉牌上“三十一”的数字,脑海中浮现出田霖那张阴郁灰败的脸。

首战,便是他了。

众人又交流了片刻其他需要注意的对手情报,眼见日头渐高,石林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抽签公示后的短暂休整时间即将结束。

“该回去了。”龙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各自调整状态,准备明日之战。”

五人相继起身,走出石林。

阳光刺目,砺剑台巨大的轮廓在视线中愈发清晰。

台周各脉弟子已陆续散去,返回各自驻地,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凝重与期待。

龙啸与龙行、龙吟道别,和韩方一起返回惊雷别院。

路上,韩方仍絮絮叨叨说着凌逸与景飞的八卦,龙啸却已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明日的对手身上。

田霖……木脉,御气境中阶,根基受损,心性偏激。

荒岩原,土灵厚重,压制雷道。

这一战,并不轻松。

回到石室,龙啸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丹田内,雷霆真气缓缓流转,适应着外界沉厚的土灵压力,如同蛰伏的怒龙,于无声处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荒岩原迎来了第一个会剑前夜。

星斗渐起,冷月高悬,将砺剑台映照得一片银白,如同巨大的磨剑石,静静等待着明日即将到来的、第一缕锋芒的碰撞。

七脉会剑,首战在即。

而属于龙啸的擂台,他的对手,已然注定。

前路唯战,心念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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