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高考彻底落下了帷幕,林周一个人搞定了。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但是从第二天开始,林周就没有让李玲玉继续过来了,因为天空开始下雨了,如果贸然让李玲玉出门,只会打湿李玲玉的绷带,到时候万一伤口发炎什么的,妈妈要遭罪的。
林周每次一考完试就会立刻回家了,为的就是怕妈妈在家里孤单、闷得慌,他想陪着她。
李玲玉每次听到林周回来的声音,也都会笑嘻嘻的从卧室里走出来,或者是直接按动按钮直接来玄关处等着林周。
恍惚间,时间也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这一天是李玲玉的生日,也是林周约了带母亲去医院看医生的日子。
“妈妈,好了,你看看,好看不?”林周露出一个笑容,他给妈妈换了一身好看的连衣裙,帮她绑好头发以后,对着李玲玉说道。
镜子里的李玲玉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那是他为妈妈今天生日准备的,钱的话用的是林周挣的奖学金。
裙子上是收腰的设计,正好勾勒出了李玲玉那纤细的腰肢。
原本长长的披肩长发被林周细心的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还化了点淡妆。
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位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像一朵刚刚在晨曦时刻盛开的百合花,典雅又大方。
“周周,你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李玲玉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含笑,真漂亮啊,漂亮的就像一个即将去见情郎的女友。
她用手摸了摸鬓角,满眼都是欢喜。
林周站在李玲玉身后,看着镜子里妈妈那眉眼含笑的样子,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妈妈的眼神非常专注,里面仿佛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情绪,可是那双目光某一刻又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那眼神太专注了,专注的过了头。
林周的心头在狂跳,他很清楚妈妈这么多天来的变化,自从她失忆后,妈妈就跟十六岁的少女没什么差别,会撒娇、会哭泣、会着急。
妈妈也跟他说,她的记忆在逐渐恢复,她已经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在大学的经历,工作上的事情,甚至有他的生活片段,但是也还有一大片记忆是空白,空白的那部分是与林周的最多的生活经历。
然后林周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情况,妈妈记忆恢复的越多,反而越是依赖他。
她会要求她和他一起睡,说晚上怕黑,一个人吃饭不方便要他喂,就连现在每次出门都会要求林周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林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了,他没有拒绝,他很清楚自己对母亲的情感,他希望能够分得母亲更多的爱,不仅仅是母子之情,更多的是作为男女之情。
他本能的希望再靠近母亲一点,让母亲再依赖他一点,让他更像她的依靠。
每次当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心中那只怪兽就在不断的撕扯着他,他贪恋着母亲的这份依赖,贪恋这种被母亲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
可是理智在告诉林周,这是不对的,这是卑劣的、是下作的,这不过是利用母亲只有十六岁的记忆而做下的畜生行径罢了,他就是个可恶的小偷,偷取着本不属于他的感情。
他在害怕着,他希望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母亲回来,那个会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他,为他做饭的母亲回来,但是他又不希望这个依赖自己的母亲消失。
林周陷入了对母亲的爱和伦理道德挣扎的深渊。
他的前路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周!”
“周周!”
“周周!”
林周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低头一看,李玲玉正瞪着美丽的眼眸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高考太累了?”李玲玉想要起身,手就要下意识的往林周额头上按,想要感受一下林周的体温,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心。
林周上前扶好妈妈,他可不希望妈妈起身而牵动身上的伤势:“妈妈,我没事,我好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妈妈说。”李玲玉关切的看着林周,眼神里满是溢出的心疼。
只是这份心疼令林周像是被火烧一般。
林周把妈妈扶好以后,替她理了理有些略微褶皱的裙摆。指尖无意间的擦过妈妈的小腿,林周快速收回,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
“妈妈,我们走吧,去医院。”林周推着李玲玉的轮椅,走出家门。
今天的太阳不算大,还没到那种特别毒辣的地步,怕不保险,他出门前还给妈妈的手臂和脸上都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戴了一个宽屋的遮阳帽。
可以说是真正的全副武装。
李玲玉有时候看着林周这么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都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儿子太紧张自己了,心里也是随机一甜。
这也正是她喜欢的一点,喜欢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被人紧张的感觉真好啊。
“妈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林周带着妈妈进入电梯,按动电梯按钮,看着红色的数字,他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情?”李玲玉把僵硬的右手舞动了一下,试试灵活度。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伤到九月份还没好或者记忆还没恢复的话,你和我……一起去上海吧。”林周带了点迟疑,但是语气却极为郑重。
“去上海?”李玲玉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错愕,不明白林周的意思。
“对,去上海。我查过了,上海交大的一年级生如果家里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校外住宿或者带家属。如果到我开学你都还没恢复的话,我就带您去上海,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你。”林周手里捏着母亲的医保卡和身份证,随后推着母亲走出了电梯。
空气仿佛寂静了一下。
李玲玉眨了眨眼,仿佛是被林周的提议给震惊到了,带着妈妈去上学?这也太荒唐了!
但是随后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明说的暖流,她吸了吸鼻子,喉咙里还带着点鼻音:“傻瓜,哪里有带着妈妈去上学的,你不怕你那群同学笑话你啊?”
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生怕丢了面子,可是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不怕,没什么好怕的。”林周推着李玲玉出了电梯,阳光迎面而来,照亮了林周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有些不以为然,眼神极为郑重,炯炯有神,“当初你上班的时候,不也是一边带着我,一边工作吗?我这还只是上个学而已,还没到上班的地步。”
林周的声音里很平静,可是在那平静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一般的决心。
当初的林周上幼儿园,上小学,她就是一边带着他,一边上班,让她受了不知道多少白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发生她都只能赔着笑,说一声抱歉,直到后来遇到了周颖云才好些。
她就为了他,硬生生让生活把她的脊梁给压弯了。
可越是这样,林周就越要为她争口气,告诉她,她的选择实际并没有错。
以前,是她背着小小的他,在生活的泥沼里艰难地行走,现在,轮到他背起她了。
林周还是左手一边推着妈妈的轮椅,右手一边给妈妈撑伞,他推着妈妈的轮椅来到了小区门口,叫了辆滴滴,然后用自己那强而有力的臂膀把妈妈抱上了车。
其实林周最开始的想法是想给李玲玉叫个家政公司的保姆的,但是林周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来李玲玉这样没有收入,叫保姆也是要钱的,要钱的地方多得很,二来,妈妈失忆,身边跟他待的最久,如果他贸然离开,恐怕会让妈妈不习惯和恐慌,他不想让她经历这样的情绪。
最后,也是林周心底里最肮脏的想法,他想让她多陪陪她,妈妈现在依赖他,他想让她再多依赖他一点。
他现在真的很卑鄙,利用母亲的伤势来做文章。
他知道,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妈妈早晚有一天会回来,他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母亲的依赖。
滴滴穿过车水马龙的都市,很快就带着林周和李玲玉来到了市一院,因为提前挂号的缘故,林周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就把那一套反锁的流程给省去了,他现在能够直接在门口等着了。
林周坐到了长椅上,将妈妈放在自己旁边一手抚着她的右手,让妈妈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手机还真方便啊。”李玲玉歪着头看着林周把手机放进衣兜里,“我那个年代可没有你们这么方便的东西,那时候啊,挂个号看个病都得到处跑,几乎要把腿跑断,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直接手机上操作就行。”
“妈妈,时代是进步的嘛,以后你也能经历更多更新奇的东西。”林周也笑了一下,看到叫到妈妈的号以后,林周轻轻拍了一下妈妈的手,推着妈妈的轮椅就进入了诊室。
医生照例询问了一些日常情况,然后拆开绷带又看了一下妈妈的情况,又看了看刚拍出来的片子。
“恢复的不错,骨骼都在慢慢愈合,但是还是要注意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要静养,少走动。”医生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医生,那这个大概要多久才能恢复啊?”林周问道。
“起码还要两个月吧,而且到时候还要做康复训练,急不得。”医生严肃的说道。
两三个月?林周和李玲玉彼此对视一眼。林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时候都是九月份了,早开学了,看样子估计妈妈真的要和他去上海了。
“谢谢医生。”听到这个消息,林周的心头居然涌起一丝高兴,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和妈妈待的更久了。
医生个李玲玉开了一些药、重新缠好绷带以后,推着轮椅走出了诊疗室,然后林周又找到之前挂的脑科,林周要带李玲玉去看看脑部情况如何了。
医生看着ct,摸着下巴说道:“脑部的血块还没散去,这个也没办法。记忆这东西很迷糊,只能慢慢来,什么时候恢复,恢复多少,都只能看运气。”
听着医生的话,李玲玉轻轻摩挲着着轮椅的扶手,嘴角露出弧度,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和林周待的更久了。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林周和李玲玉两人拿着医生们开好的药走出了医院,叫了滴滴就往家的方向走,但是林周在距离家还有一条街道的时候停下了。
“妈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回家吧,我给你订了蛋糕。”林周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推着李玲玉的轮椅,眼眸处闪过一丝光芒。
“好啊,周周,蛋糕好,我想吃烛光晚餐。”李玲玉兴奋着叫了起来,十六岁时期的少女心性显露无疑。
“好,好,妈妈,都依你。”林周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那语气像是在哄女儿一样,对现在的林周来说,妈妈可不就像是一个女儿一样吗?
“只要你妈妈你想要,我什么都给你……”
“真的吗?”话音刚落,李玲玉猛地转头,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嗯?”林周低着头,注意到了李玲玉情绪的变化。
“周周,妈妈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妈妈吗?”李玲玉抬头,声音里带着执拗,那双眼睛出神的看着林周,眼神里装满了林周看不懂的情绪。
林周深呼吸一口气,望着这双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和恐慌,但是最终却还是郑重的点头:“当然妈妈,只要你想要。”
“我明白了。”李玲玉也长舒一口气,把头扭回来看着前方的路。今天这个时刻终于要来了吗?
林周和李玲玉来到蛋糕店,给妈妈提了一个小蛋糕回家,蛋糕就两寸,刚好够两个人吃。
两人很快回到了小区,在超市买完蜡烛以后,准备回家的时候,李玲玉拉住了林周。
“妈妈,怎么了?”林周看到妈妈拉着他的衣袖,满脸疑惑。
“周周,妈妈想去一下超市,买点红酒可以吗?”李玲玉睁着大眼睛,满是祈求。
“红酒?妈妈你现在受伤,怎么能喝酒?”林周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想严词拒绝李玲玉,在他看来,妈妈想喝酒,正如少年少女想抽烟一样,本质不过是对新鲜感的尝试。
“可我就是要喝!”李玲玉撅着嘴,那副娇蛮的样子若是放在四十岁的她身上肯定是违和感拉满,可是现在,她失忆了,她可以自由的利用自己只有十六岁记忆这个特权。
“不行。”林周还是想严词拒绝。
“周周,求你了,就喝一点嘛,就一点……”李玲玉见林周反对,拿出大招,撒娇,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眼巴巴地看着林周。
她发现这招对林周使用那是百试百灵,只要她每次撒娇,林周一定会答应,从没有拒绝。
林周抚额,他那所谓的原则在妈妈的撒娇下只坚持了几秒钟。他同意了,被迫从超市里拿了一瓶红酒回家。
“妈妈,你坐一下,玩会儿手机,我去给你做菜,生日不能光吃蛋糕,也得吃点其他的。”林周和妈妈回到家,拿出冰箱各色菜,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他得给妈妈做一些好菜。
“好。”李玲玉看着桌子上的红酒和蛋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不过是在利用儿子对她的爱罢了,可是她真的很想任性一回,哪怕这个任性是一场早晚会醒来的梦。
既然是梦,那不如让这个梦做的更美好一点。
太阳渐渐落下,进入了地平线之中,月亮探出了头,林周不得已打开了灯光。
林周也很快做好了饭菜,林周给李玲玉做了红烧鱼、佛跳墙、青菜豆腐汤、番茄炒蛋。
足足四个菜,味道鲜美,色泽明亮,一看就能让人食欲大开。
“周周,这会不会太多了?肯定吃不下的。”李玲玉看这么多菜,嘴上说着菜多,但是心里高兴,菜越多说明林周越重视她。
“生日嘛,就跟过年一样,就是要年年有余啊,吃不完就明天吃,反正我们家里有冰箱。”
林周笑着,他不想让妈妈将就,妈妈的生日就必须要是最好的。当他准备把饭菜端到茶几上时候,李玲玉阻止了他。
“周周,今天在饭桌上吃好吗?妈妈今天想在饭桌上。”李玲玉的眼眸里有些莫名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藏了两团小火苗。
林周看了一下妈妈的左手左腿,有些担忧,李玲玉注意到了林周的目光:“放心,妈妈没事的,妈妈身体很好。我想坐在椅子上,我不想我生日都是在茶几这么一个矮矮的桌子上度过。”
李玲玉故意伸展了一下右手右脚,示意自己没问题。
林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好,妈妈,我把盘子摆好,就抱你上来。”
林周摆好盘后,把妈妈轻轻抱在了椅子上,那动作小心的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精美的瓷器。
“周周,能把红酒拿过来吗?”李玲玉看向林周,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吧,妈妈。”林周看了一眼妈妈,随后,他说道,“但是真的只能喝一点。”
“嗯。”李玲玉点头。
林周从餐具箱里拿出两个酒杯,用水冲洗以后,擦了一下,放在李玲玉和自己身前,既然妈妈要喝,那他就陪她喝。
林周给妈妈和自己各自倒好了酒,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林周看着妈妈的眼睛,他看着妈妈眼睛里的莫名的情绪,他有预感,妈妈今天要做什么,但是他又不想去证实,他只能机械的完成妈妈的请求,他在逃避着。
“周周,能把灯关了吗?我想吃烛光晚餐。”李玲玉问道。
“好。”林周迟疑了一下,先是点燃了买来的蜡烛,放在桌子上,然后他起身去把灯关了。
此刻,灯光熄灭,只留下饭桌上四根红烛分立在桌子的两侧,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墙上,暧昧不清。
林周重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两人对立而坐。
隔着烛火,林周能看清妈妈脸上那柔和的线条,看到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就像两个黑洞要把他吸进去一般李玲玉看着在烛火的照耀下,林周那张英俊的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也带着点颤抖:“周周……”
“妈妈,怎么了?快吃饭吧,你也饿了好久了。”看到母亲脸上复杂的神情,林周说道,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敢盯着眼前的鱼。
此刻,他的心在怦怦直跳,林周不是小孩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非常清楚一男一女吃烛光晚餐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想逃跑,他在害怕。
可是他奢望,希望这只是妈妈的一次心血来潮,说不定妈妈就真的只是拿她们之间的关系看做母子关系,自己误会了而已。
林周已经察觉到了母亲这几天的不对劲,可是他不敢认,一旦认了,他们的母子关系只能驶向一条林周都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绝望的彼端。
“还记得吗,我那天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了你,我骂你臭流氓。”李玲玉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记得,但是我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妈妈那并非你的本意,你只是忘记我了。”林周扯了扯嘴角,勉强着说道。
“那个时候,我孤立无助,害怕、迷茫,谁都不认识,仿佛全世界都把我抛弃了,是周周你一直照顾我,在我身边陪着我……”李玲玉的眼睛里装满了林周不能直视的东西,他有些害怕了。
“你是我妈妈,我是你儿子,我们是母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林周咬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他在提醒妈妈,也是在提醒自己,他们是母子。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不能让妈妈说下去,一旦说开了,有些东西就会变了。
但是李玲玉仿佛没听懂林周话里强调的意思一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接着说道:“我这一个月来,基本每天都在做梦,梦到很多以前的日子,有我一个人的,有我工作的,但最多的是很周周你的,都是你照顾我的画面……”
“妈妈,你喝多了……”林周立刻从椅子上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不能让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一定会出事的,林周的眼皮狂跳中。
明明李玲玉滴酒未沾,但是林周却用这种方式说明,他不想继续了。
“我去给你倒水。”林周撑不住了,他要逃跑,姿态狼狈不堪。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有些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周浑身一僵,他被迫停下脚步,妈妈现在受着伤,他怕把妈妈带到地上让她再次受伤。
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了妈妈那双饱含坚定,闪烁着盈盈光泽的的眼睛,烛火的光芒在双眼中跳动着,仿佛要把道德伦理烧成灰烬。
“周周。”她抓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妈妈喜欢你。”
此刻,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中摇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