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终末方明

“老爸?老爸?”

女儿的呼唤急切而低沉,伴着一阵阵推搡,方明猛然从梦魇中惊醒。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额头上冷汗密布。过了良久,眼前的重影才缓缓重合,显露出女儿方婉那双盛满了惊惶与关心的眼眸,

“爸,你怎么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还就盖了个毯子,可别着了凉。”女儿方婉轻声埋怨着。

方明没有立刻说话,只觉得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歇斯底里狂跳。

直到他稍微动了动身体,才陡然察觉到自己裤裆里一片冰冷而黏糊糊的潮湿——原来,是一场荒淫而血腥的春梦。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放、放学了?”

看到女儿俏生生立在跟前,方明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愣了片刻才有些虚脱地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方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妈去接的我呀,不然我怎么回来?”

“哦……她人呢?”

方明浑身一震,那股在梦里掐死妻子的惊悚感还没散尽。他本能地扶着沙发站起身,慌乱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妻子的身影。

“妈这会儿在门口呢,正和冯老师聊天呢。”

“冯茹?”

女儿对方明的异样毫无察觉,随口解释道,“我放学刚好碰见冯老师,她车被周犁给开走了,我妈今天热心,就顺道把她一起拉回来了。”

周犁。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毫无预兆地在方明刚刚清醒的神经上狠狠拉了一下。

他忙追问道:“冯老师不是休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是上星期吧。”

父女正说着,杨倩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方明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些生硬地挪开,故作镇定道,“别聊了,准备吃饭吧”

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味,方明心头微动。

他瞬间反应过来,杨倩肯定是先从隔壁回了趟家,之后才出门去接的女儿。

该死,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死!

碍于女儿在场,方明胸中纵有千般疑虑、万般言语,也只能死死按捺住。

他撑起身回到卧室,换掉被精液浸透的内裤,又用湿巾仔细擦拭了一番。

待一切收拾停当,重新下床吃饭时,饭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得令人发慌。

整顿饭下来,除了女儿在两人中间天真烂漫地说笑,方明与杨倩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与语言的交流。

吃完饭,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杨倩,今天竟然反常地收走碗筷,进了厨房。

水槽与料理台之间的刷洗动静,让方明心中只觉讽刺,这算什么?

残存的良知,还是自我麻痹的心灵惩罚?

答案不得而知,方明也懒得去深究。

他收回望向厨房的目光,顺势靠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下午那场梦魇让他睡得太死,以至于没看手机,直到此刻临近入夜,他才看到沈静给他发来的几条未读信息。

她说周犁此刻就在她那儿,而且正疑神疑鬼地盘问她——方明下午是不是也在她那里。

想来,两人肯定又操上了。

方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沈静这字里行间的潜台词,无非是想等他主动去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好顺杆爬地向他邀功、表忠心。

可此时的方明心里只觉厌恶,连回都懒得回。

若是往日,守着妻子,方明翻看沈静的消息,还会有所顾忌,可现在,他反倒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轻松。

无所谓了!

只是不管如何做、不管心里如何发狠,他们夫妻在晚上,总归还要睡到同一张床上。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暗得让人压抑。

妻子早早洗完澡先躺下了,蜷缩在床的一侧。她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着眼装睡。

洗过澡的方明也仰躺在床。

他有无数个疑问想砸在杨倩脸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似乎谁先开口,在这场心照不宣的背叛博弈里,谁就先落了下风,输了气势。

方明盯着天花板,纷乱的思绪在死寂中突然凝结。

他其实早该想明白的——周犁再怎么折腾,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年轻人。

或许他有些大逆不道的大胆想法,也确实付诸了行动,可如果背后没有杨倩一次次替他擦屁股、打掩护,凭他那点道行,如何能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玩得风生水起?

想来,周犁更多的,是在扮演一个恶人的角色,来满足杨倩那不可告人的空虚,供她取乐罢了。

方明拿过手机,翻出了许久前在阳台录下的那段视频。画面里,隔壁窗帘半开,周犁正抱着一个女人疯狂地耸动打桩。

他把手机递到妻子眼前,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散淡道,“来,看看这个。”

杨倩只看了一眼,就像被蛇咬了一口,忙慌乱地半坐起来。

她盯着方明,眼神里没有慌乱与惊恐,只有一种极其冰冷的质问,像是在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在想……”

方明迎着她的目光,自嘲地笑笑,“你说,我要是录完当天就把这段视频给你看,会怎样?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能早点坦诚相待了?”

杨倩沉默了片刻,才发闷地回道,“如果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让你选这套房子。”

方明蓦地僵住。诸多的问题、巧合在这一秒突然串联在一起,原来,一切的源头和始作俑者,竟然是他选择了这套房子吗?

杨倩似乎不想再谈,径直躺回床上,她说,“女儿住校后,我会搬到她房间去住。至于你想怎么做,等女儿考完随你的便。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没必要再拿到台面上来讲,撕破脸,对你我都尴尬。”

看破不说破。

方明死死攥着拳头,他当然听懂了妻子话里那明晃晃的威胁。

一股热血涌上脑门,他感到无比恼怒,可除了恼怒,他惊觉自己竟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现实的软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或许是胸口塞满了太多太多的不甘与疑问,憋了半晌,方明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究竟是想问她为什么背叛家庭,还是想求证她是不是真的被周犁强暴过、从而破罐子破摔地沦陷,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当日常秩序裂开缝隙时,从裂缝里涌进来的、带着青草腥气的风,就像某种远古而新鲜的仪式,令人欲罢不能。”

杨倩撑起身,关掉那盏亮着的床头灯。

光线骤灭。

黑暗的房间中,方明听见妻子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这黑暗,幽幽喃喃道,“若理智是欲望的奴隶,那么,我们终将甘愿俯首!”

过了好久。

毫无睡意的方明走出了卧室,又鬼使神差地出了房门。

在寂静的楼道里迟疑了片刻,他终究还是走到了隔壁门前,抬手屈指敲了敲。

令他意外的是,门后立刻就传来了动静。

房门裂开一条缝,露出了冯茹那张漂亮得让人晃眼的脸。

她那对饱满的乳房紧紧绷在睡衣下的小小T恤里,呼之欲出的弧度,招摇得没法让方明不去看第二眼。

冯茹愣了一下,声音带些软糯道,“方叔…你?”

方明露出准备好的和善笑容,“介意我进去坐坐吗?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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